沈宝根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看,有点恨铁不成钢。
“老二,你这是要干啥?荷花才多大个孩子,你......你咋能这么干呢?你就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
虽然老二这脊梁骨都快被人戳烂了,但荷花这孩子咋说也姓沈啊!
沈宝树对沈宝根的话无动於衷,甚至嫉妒到还有些怨恨。
“不这么干要咋干.......大哥,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你是有儿有女,孙子都有了,可我呢,快五十岁人了,连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
现在燕儿怀上了,人家都说是儿子,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我儿子好好的生下来。”
“哎呀,你......你咋就这么犟呢,你是想要把爹娘给气死啊!”
沈宝树哼了哼。
沈老爷子个老太太早在知道他给沈荷花找了人家就走了。
说了不听,还留下来干啥?
娶了不让娶的儿媳妇,卖了不让卖的孩子,这个儿子他们算是白养了。
说出去都不够丟人的!
沈荷花茫然的跪在地上,眼前因为泪水一片模糊,她看不清沈宝树的脸,但清楚的听到了他话里的冰冷。
儿子?
她爹为了生儿子不管她娘死活,为了生儿子把二姐卖出去了,现在还是为了生儿子要把她也卖出去!
忽然,顾岁岁曾经跟沈桂花和顾平安说的一句话好像在她耳边响起。
“靠谁也不如靠自己,人家都要害死你了,你还用管別人死活?”
是啊,十二岁的她要被亲爹卖给別人冲喜去了,她还要管她爹,管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弟弟?
顾平安总是在他们面前说他以前怎么样怎么样,说他大姐有多厉害。
顾家大姐姐不也是从小就能一个人护住弟弟妹妹。
哪怕名声不好听,可名声又有啥用呢,能活著才最重要的吧!
如果真不行,那大不了不就是她的一条命吗?
对了,还有二嫂嫂在呢,二姐出嫁前说了,碰到事儿了就去求二嫂,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想到这里,沈荷花无神的眸光逐渐亮了起来。
她抹掉眼泪站起来,冰冷的看著沈宝树,再看看那个老孙头。
那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有的目光。
“你想要我去你家给你孙子冲喜?”
孙老头枯瘦的脸颊已经没啥肉了,他瞥了一眼看著就没啥福气的沈荷花死死的皱起眉头。
要不是因为李婆子回来说沈桂花那头实在不可能成,孙子也一直好不起来,他也不会同意让这么个小丫头进门。
长得乾乾巴巴黑不溜秋,带著一副小家子气,哪有沈桂花那孩子看著有福气!
“行了,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就把人带走了。”
他完全没有搭理沈荷花的意思。
一个丫头片子,带回头得好好教教,大人说话哪有她插嘴的份儿。
沈宝树笑模笑样的点著头。
“成,你这就领回家,咱们两家以后也算是亲家了,我.......嗷......”
沈宝树还没说完话,伸向粮食口袋的手刚摸著袋子,屁股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快速的收回手往屁股上一抹,没摸到特別的东西,只有一手的黏腻和丁留燕后知后觉的尖叫声。
“啊......!”
外头,刚走到门口的张明霞和沈向南听到这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脚下又快了两步。
扒拉开门口的沈家小辈儿们就躥了进去。
“荷花......!!?”
沈荷花手里握著一把做鞋用的锥子,锥子的倒鉤尖尖上还掛著一滴鲜红的血液和一小块不明物体。
听到张明霞的声音,沈荷花紧握锥子忽然一抖,她回过头,恍惚的眼睛里像是才聚起了焦。
“三......婶儿!?”
然而,即使看到了张明霞沈荷花也没有继续哭,只是咬著牙怔怔的看著张明霞和她身旁的沈向南。
看到沈荷花这样,张明霞却一下子哭了出来。
“好孩子,別怕,三婶儿来了。”
而这时,沈宝树也反应过来沈荷花是干了啥,他不敢相信,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孩子竟然还敢反抗,这让他当爹的脸面往哪儿放!
他恼羞成怒,转过身迅速抬起胳膊就要扇飞沈荷花。
“妈了个比的,你这个畜生,敢扎你爹......我踢死你个小贱人!”
“哎,老二......”
“啊,荷花......”
一阵惊呼声中,沈宝树的手並没有落到沈荷花的脸上,因为沈向南一把將沈荷花揽在了怀里,避开了那个带著风的巴掌。
“二大爷,你年纪也不小了,可得悠著点,別闪著腰。”
沈宝林从门口挤进来,怒气冲冲的对著沈宝树骂道。
“二哥,你这是在干啥,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莲花也就算了,毕竟十八岁了,嫁出去也能把日子过起来,可荷花才十二,她能懂个啥?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把她送出去。”
沈宝根教训死丫头不成,屁股蛋的疼痛又时时刻刻的刺激著他的神经,他感觉棉裤都快要被血浸透了。
“沈老三,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哥,咱们已经分了家,我家的事儿你们三房老掺和啥。
我是沈荷花她爹,拿她换点儿粮食怎么了,十来年了,白养她这么大?
你们要是捨不得,那你们倒是领回去啊!
........死丫头片子,还敢跟我动手,看我打不死她的!”
他一手捂著屁股骂沈老二,骂沈荷花,一边招呼丁柳燕去给他找药。
丁柳燕从他们一群人进来后就退到角落里。
现在被叫出来,赶忙往炕上爬。
“有,有,我记得家里还有红药水来著。”
沈宝林没在意他的屁股,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破个皮至於这么喳喳呼呼吗?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沈宝林可不知道,因为沈荷花年纪小,力气也小,为了做鞋时省劲儿,那锥子磨的闪闪发光,几层布底子都能轻鬆穿透,更別提沈宝树那薄薄的一层棉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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