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清晨,庄园中庭。
埃尔温把线人传来的纸条摊在罗恩面前的桌上,上面只有几行潦草的字。
米德考普斯附近的森林来了一位女巫,金髮,个子不高,独自隱居,偶尔帮人看病,村民们对她是既需要又有点畏惧她。
“躲在威伦这种地方的女巫,不是骗子就是真会魔法,米德考普斯是我们的贸易合作点,如果是前者,她在骗村民的粮食,
如果是后者,她极有可能是集会所成员,南北都在通缉她们,能活著躲到威伦来的,不会是无名之辈。”
埃尔温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確认没有更多內容,然后把纸条搁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开始用那种学术报告般的语气往下说,手指无意识地在记事板边缘轻轻叩著。
“女术士集会所,由一群魔法造诣水平顶尖的女术士组成,她们的初衷是让术士从国王的掌控中独立,换句话说,就是不想做任何人的政治工具,
只对术士集会所效忠,这点就足以让所有北方国王把她们视为眼中钉。不过,真正让她们被南北双方同时通缉的原因,还要更复杂些”
“集会所试图在政治上扶持自己的势力,她们干预过继承权爭端和针对国王的暗杀,参与过针对瑞达尼亚的渗透,甚至一度成功掌控了瑞达尼亚,
拉多维德重新夺回权利后,宣布集会所为非法组织,同时对术士群体进行大清洗
任何术士被捕直接处以火刑,至於尼弗迦德,恩希尔不能容忍任何不受帝国控制的魔法力量存在於他的势力范围內。”
“所以从两年前开始,集会所的成员就分散躲藏在各个偏僻地区,有些去了科维尔,
有的选择诺维格瑞这种自由城市,还有人,选择躲在威伦这样不被任何人重视的沼泽地带”
埃尔温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纸条:“如果这个女巫真的是集会所成员,那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附近的村民知道她的存在,
她不避讳用自己的能力,这说明要么她对自己的隱蔽手段很有信心,要么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管她是敌是友,都可能影响到我们的情报网和商路安全”
罗恩把纸条折好搁在桌上:“我带一队人去看看”
当天下午罗恩从常备军中抽调了十个人,加上费奥纳冠军作为隨行斥候,轻装出发前往米德考普斯。
十名常备军全副胸甲锁甲与护颈,配备长矛和箏形盾,费奥纳背著林地长弓,走在队伍最前面。
罗恩穿著自己那套全身板甲,大剑掛在马侧,面对一位身份未明的女术士。
內嵌阻魔金的甲冑是有效的安全保障,而且威伦的沼泽地也从来不是安全区,上次东南方向出现的尼弗迦德斥候已经证明过这一点。
队伍行进了约小半个上午,米德考普斯的森林在雾气里若隱若现,
费奥纳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朝林线方向打了个手势,林间有一片空地,罗恩让十名常备军在林子外围分散警戒,自己只带费奥纳穿过最后一段小径。
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极淡的花香,和周围沼泽的腐烂气味格格不入,再往前走一段,一座隱藏在林间空地上的住所出现在视线中。
进去之后发现这里確实不是简陋的林中小屋,前厅的陈设讲究得过分,绣著金线的软垫搁在雕花木椅上,矮桌上摆著精致的茶具,
空气中飘著香薰,气味温暖而湿润,角落半开的门里弥散出热腾腾的水雾,水声很轻,有人在泡澡。
罗恩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慵懒中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尾音。
“所以,新来的军士长终於想起这片林子里还住著一位女术士?让我猜猜,你不是来求药,也不是来治病。
你的脚步声太沉,我的结界都在震,而且这时间点选得正好,茶已经冷了,我一个人也正无聊”
水声停了,浴室门被一只纤细的手推开,凯拉·梅兹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浴巾擦乾手臂。
她体型娇小,金髮湿漉漉地贴在肩头,穿著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薄纱长袍,
脖子上掛著一枚镶鋯石的银色安卡护符,她走到软垫椅前坐下,翘起腿,端起茶杯,这才第一次抬起眼打量罗恩。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铁灰色的全身甲冑,表面泛著哑光,手里的大剑毫无装饰,线条硬得像一块剑形的铁板,她的嘴角往上挑了挑。
“这身打扮,完全是刚从北方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的佣兵,听说你在乌鸦窝混得风生水起,
怎么,泰莫利亚亡国之后,就只剩下这种货色当军官了?你那个佣兵团,叫什么来著?卡拉德?”
罗恩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我来这儿可不是听一个被拉多维德和尼弗迦德同时通缉的女术士评价我的装备。”
凯拉的笑容短暂地消失了一瞬。
“你藏在这儿,不是因为多欣赏威伦的沼泽,是因为你別无选择。”
她搁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慵懒的姿態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审视。
“既然你这么清楚,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可以拿著一份有足够价值的研究笔记,直接去找拉多维德换取赦免,这笔交易风险很大,但凭我的本事,未必会死”
她重新翘起腿,嘴角掛上一个慵懒的笑:“所以军士长,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比赦免更好的理由。”
“你在犹豫,拉多维德利用完你之后,会把你和其他法师一起绑在火刑柱上,你比谁都清楚这是送命的买卖。”
罗恩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著无可辩驳的事实。
“卡拉德庄园有石墙,塔楼,弩手和军队,庇护比赦免更稳妥。”
凯拉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个动作让她有时间把表情挡在杯沿后面。
“听上去可真不错,坚固的围墙,军队的保护,让我不必担忧被送上火刑架,然后?代价是什么?
我要为你做什么?像个军队里的工匠一样,没日没夜地给你那些士兵们附魔武器?还是替你製作那些繁琐的药剂?我没兴趣当任何人的附庸”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罗恩脸上:“如果你觉得一间安全的屋子就能收买一个女术士,那你大概低估了一位女术士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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