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铃鐺响起,恐惧感拉满。

    陈阳的声音再次从门板后面传出来。
    没有任何起伏。
    “摄像跟拍位置確认过了吗?”
    张磊侧身贴著门框,对著那道不到两公分的缝隙答。
    “老周那边四个机位,全部到位。一层迴廊两个,二层楼梯转角一个,四层观眾席通道一个。全是隱蔽点,不会暴露你的位置。”
    “好。”
    一个字。
    乾脆利落,像刀切豆腐,连多余的气息都没有。
    就好像他不是在准备亲自下场跟八个人玩命追逐,而是在確认明天的盒饭订了几份。
    张磊犹豫了一下。
    嘴张了两次,第三次才把话挤出来。
    “还有……陈阳,他们要是上来就把你轻鬆撕掉了怎么办?”
    门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犹豫。
    张磊太了解这种沉默了。
    这不是在想“万一被撕了怎么办”。
    这是在想“你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然后,门里传来一声轻笑。
    带著一股子囂张。
    “哼,想撕掉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张磊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
    行。
    问了等於没问。
    马莉站在走廊另一侧,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们导演组的人,都这样?”
    张磊想了想,措辞精准地回答。
    “就他这样。”
    顿了顿。
    “其他人多少还有点求生欲。”
    话音刚落。
    门缝底端。
    那一线从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像是有人捻灭了最后一根蜡烛。
    走廊瞬间陷入黑暗。
    三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不是害怕。
    是一种本能的、对黑暗中未知事物的警觉。
    然后。
    门从里面推开了。
    极其轻。
    轻到没有声音。
    连门轴转动的那点摩擦声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一个黑色的轮廓从门里走了出来。
    全身黑衣,帽檐压低,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在这条没有主照明的走廊里,那个轮廓和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轮廓边缘在应急灯的幽绿色微光里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
    马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个轮廓在黑暗里停了一秒,转向张磊。
    “一会儿,准时切广播。”
    张磊点头,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收到。”
    黑色的轮廓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沿著走廊深处走去。
    叮噹。
    叮噹。
    铃鐺声在黑暗里慢慢远了,平稳,从容,不急不缓。
    马莉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开口。
    “他……他后背那个名牌……”
    张磊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嗯。”
    “那是把钥匙贴到名牌里面了吗?!他把钥匙贴自己身上了?!”
    “对。”
    “他这是要让八个人去撕他的名牌才能拿到钥匙?!”
    “对。”
    马莉转向张磊,语气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要亲自去追著八个人撕名牌,还要让他们反过来来撕他的名牌才能开箱?”
    “是的。”
    “……这人没病吧?”
    张磊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没病!就是做节目做魔怔了。”
    苏晓没参与这场对话。
    她把台本合上。
    “走吧,该盯广播了。”
    没一会儿。
    鸟巢主场馆的背景广播毫无徵兆地断了。
    走廊里原本若有若无的环境白噪音消失了。
    那种“断”不是渐弱,不是淡出——是像有人直接拔掉了电源一样,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抽空。
    八个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异样。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不適。
    就像坐飞机时突然失压,耳膜被真空猛地吸住。
    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在流动。
    邓抄停下了脚步,眉头微皱。
    baby歪了歪头,下意识看向天花板上的广播喇叭。
    陈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
    广播重新亮了。
    但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温和的系统女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低沉,冷酷,不带任何情感波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金属板上刮下来的,带著某种机械的、非人的质感。
    那个声音说:
    “所有人注意。”
    八个人全部定在了原地。
    baby下意识抓住了邓抄的袖子。
    陈贺的后背猛地撞上墙壁,整个人僵住了。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不紧不慢,每句话之间都留著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是在故意给恐惧留出发酵的时间。
    “现在起,场馆內將加入一名特殊参与者。”
    “铃鐺者。”
    “他戴著面具,穿著黑衣,脚腕上繫著铃鐺。”
    停顿。
    “他会在场馆內自由移动。”
    “他不区分红队和绿队。”
    “被他撕掉名牌的人……”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这里停了將近两秒。
    两秒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即刻淘汰。”
    “失去全部参赛资格。”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
    广播切断。
    紧接著——
    场馆內所有的主照明在同一瞬间灭了一半。
    走廊里的灯管成片成片地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场馆深处一层一层地吞噬光源。
    最终,整条迴廊里只剩下地面上的应急指示灯,发出极其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勉强照亮脚下半米的范围。
    半米之外,全是黑暗。
    八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心跳声,吞咽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全都变得清晰得不正常。
    然后。
    鸟巢深处。
    某条看不见尽头的迴廊最远处。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响,轻轻地、突兀地从黑暗中传了过来。
    叮噹。
    陈贺的瞳孔猛缩。
    叮噹。
    叮噹。
    铃鐺声由远及近。
    节奏平稳。
    不紧不慢。
    不是奔跑,不是急行。
    是走。
    一步,一步,一步。
    像是某种东西正从这座庞大建筑的最深处,沿著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通道,一步一步地、不慌不忙地朝著他们走过来。
    他不著急。
    因为他知道。
    你们都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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