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饱饱鼻子灵,听力好。
有时觉得好使,有时又觉得糟心。
比如说,家里多了一个暗卫,总会不自觉留意他的藏身处,本能生出警惕。
小院简单,藏人的地方少,暗卫多数时间躲在黄大叔屋子的床底下,偶尔窝在柴房,或者趴在屋顶,以及隱匿在墙角的阴影处。
姜饱饱发现好多次,硬是当做没看见,实在忍无可忍,对黄大叔道:“大叔,让你的暗卫出来吧,藏了跟没藏似的。”
黄大叔抽了抽嘴角。
影一是大內高手,轻功更是了得,居然让姜饱饱发现他的存在,当真打脸。
黄大叔心里很遗憾。
五感敏锐,天生神力,多好的神將苗子,偏偏长在一个贪財的小姑娘身上,若生在將门,好好培养,必是一位举世无双的猛將。
暗卫已经被发现,没必要再隱藏。
黄大叔对著空气命令道:“影一,出来吧,你暂时转成明卫。”
阴影处走出一个蒙面男人,模样不清楚,身材十分矫健,宽肩窄腰,通过修身黑衣可以看出明显的肌肉轮廓。
姜饱饱心思一动,向黄大叔请求道:“閒著也是閒著,能不能借你的人一用?”
黄大叔深深怀疑,姜饱饱让暗卫出来,就是为了借用,吃人嘴短,不借还不行。
黄大叔体会了一把人情世故,吩咐道:“影一,你暂且听姜娘子的。”
暗卫收到命令后,走到姜饱饱面前站定,跟个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姜饱饱没有客气,把陆砚舟和裴予安喊出来,对暗卫道:“你每日教他们一个时辰武功,活动筋骨,强身健体。”
陆砚舟自从入赘姜家,体格看著越来越结实,但是,有时他又很孱弱,比如,风一大,车子一晃,身躯就会不稳的倾倒。
每次都是姜饱饱及时扶住他。
弱柳扶风的,怎么行?
姜饱饱认为,定是因为常年病痛折磨导致的心理性孱弱,多锻炼应该就能恢復。
陆砚舟双腿走路无碍,考虑到才恢復不久,不宜活动量太大。
稍稍扎上一小会儿马步。
影一转明卫后,换上了灰衣,脸上带了张灰色面具,守在陆砚舟和裴予安旁边,或许是太无聊,手里抓了一把小石子,来来回回的数。
姜饱饱捧著一罐炒板栗,站在一旁看扎马步,一个没留意,踩到了影一掉在地面上的小石子。
一道乾涩的男声传来,像许久不说话,喉咙带著点发紧的感觉。
“你踩到了我的小石子。”
姜饱饱低头一看,连忙抬起脚:“不好意思。”
影一默默捡起小石子,继续数,眼神没有太多情绪反应。
姜饱饱想了想,將炒栗子递过去,带著点赔礼的意思:“你要吃吗?”
影一没应声,还在数小石子。
黄大叔见状,解释道:“暗卫大多是从小训练的死士,他们没有太多情感,只会服从命令,除此之外,可能会有一些小癖好,不必在意。”
姜饱饱哦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板栗。
陆砚舟马步扎得很稳,神情平静,气息不乱,若非额头上溢著一层薄汗,还以为他很轻鬆。
裴予安性子较真,扎马步相当专注,只是瞥见姜饱饱手里的炒栗子,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嘴,显出几分馋意。
马步扎完后。
影一把手里的小石子分出两半,一半给了陆砚舟,一半给了裴予安。
正当两人摸不著头脑时,影一扎了个稻草人,插在院子中央,隨后,又在草人身上的几处命门位置,各画了一个红圈。
“用你们手里的石子,对著红圈打。”影一示意道。
黄大叔揉了揉额角,再次解释:“暗卫从小训练的都是杀招,影一除了轻功,最擅长暗器。”
他稍顿了顿,看向姜饱饱,確认道:
“姜娘子,你看还要他教吗?”
姜饱饱沉吟片刻,学一下似乎没什么坏处,遇到危险可以自保。
“继续教。”
陆砚舟和裴予安站在三米开外,对准草人身上的红圈打石子。
人无完人,陆砚舟武学方面的天赋,虽有不及,但他脑子灵光,练习几次后,通过不同的力道和手法,基本能打中红圈。
裴予安就是纯纯的天赋,丟著玩似的,命中率还很高。
黄大叔望著两人,眼中满是讚赏,同时又有点牙酸,俩人学东西咋这么快?比起宫里严格教导的皇子,强上太多。
特別是陆砚舟,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是盖的,只要看过一遍的书,就能倒背如流,他若到了京城,看完整个藏书阁的书,学问岂不堪比大儒?
真没想到,犄角旮旯的破地方,竟臥虎藏龙,人才辈出。
影一训练了一个时辰,收工,哪怕转成明卫,依旧隱匿在不起眼的角落数石子。
裴予安洗乾净手,拿了罐炒栗子,站在影一的对面,好奇的打量他。
陆砚舟对影一没太多好奇心,用巾帕擦净手后,朝姜饱饱走去。
恰在此时,一阵秋风颳起,捲起细碎的尘土。
陆砚舟抬起衣袖挡住风沙,另一只手四处寻找可搀扶的东西,身躯摇摇晃晃,仿佛隨时就要摔倒。
姜饱饱迈前几步扶住他的胳膊,鼓励道:“阿砚,你的腿已经痊癒,不必有一点动静就条件反射找拐杖,要克服心理上的依赖。”
陆砚舟半靠在她身上,將一张鬼斧神工的俊脸凑到她面前,眨动了一下微红的眼眶,嗓音带上一丝委屈。
“姐姐,我的眼睛好像进了沙子。”
姜饱饱是个顏控。
盛世美顏在前,还是小白兔般的我见犹怜,真的难以拒绝。
“我帮你吹吹。”姜饱饱对著他的眼睛,轻轻吹了吹气。
“眼睛好点了没?”
陆砚舟面庞发烫,低低的回了声,“没有。”
姜饱饱吹了好一会儿,仍旧不见好,乾脆回屋子拿了条乾净的湿巾帕,递给他:“用湿帕子擦擦,实在不行,再用水洗。”
她心里再次嘀咕,眼睛进粒沙子都要折腾半晌。
瘸腿多年留下的心理障碍,不知要多久才能消解。
姜饱饱有点无奈,强调道:“以后好好练功,不可懈怠,身强体健,那点破心结,肯定就散了。”
陆砚舟温顺的应了声好,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细看就会发现,此时,他的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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