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恶兆天使：渡释厄

    “所以理所应当的，道心破碎的我，在下一场试炼里，彻底失败了。”
    释厄垂下眼眸，长枪上的寒光渐渐黯淡，周身狂暴的气息也隨之平息，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
    他耗尽一切打造出星球，本想救赎母亲，却发现自己才是困住她的枷锁。
    所以那份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却又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也始终参不透。”
    “到底是抓住过往、救赎曾经的苦难更好，还是放下过去、向著未来前行更对。”
    “我找不到答案，也再没力气去爭斗了，便將自己彻底封印在这颗星球里，只为等一个能给我答案的有缘人。”
    风沙卷过碎石，在死寂的星球上留下呜咽的声响，释厄抬眼看向林可，眼底是执念与期盼。
    “这份漫长到绝望的等待，直到艾利欧的到来，才终於有了尽头。”
    “他找到我，和我做了一场交易。”
    “他说，他会带两个人来到这里。一个名叫银狼，艾利欧会和我合作，让她回到过去，直面那些被改写的宿命，完成属於她的蜕变。”
    “而另一个人，就是你，林可。”
    释厄缓缓握紧长枪，指节泛白，语气里是释然，又掺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怒。
    “你会在未来，完成对自我的救赎，走出属於自己的路，给出我追寻千年的那个答案。”
    “可我看著你一路走来，经歷了这么多陪伴羈绊，你竟然还敢自欺欺人，说自己没有私心！”
    “世间生灵，谁没有私心？我有，你有，就连曾经高高在上的纯美星神，也有自己偏爱的执念！”
    他上前一步，长枪直指林可，声音陡然拔高，戳破林可一直刻意迴避的真相：
    “所以我想要听到的回答，从来不是什么两全其美的公平。”
    “而是你会毫不犹豫，替那个小姑娘杀死攻击她的敌人，是你会为了她，打破所谓的绝对公平！”
    【星】：压力一个小孩？
    【万敌】：是这样子的，每个人都有偏爱，就像救世主偏爱黄紫配色的衣服一样。
    【白厄】：必痛哥，你偏爱的不是悬锋城的字典吗？
    林可站在原地，浑身一僵，沉默得说不出一句话。
    风卷著碎石掠过耳畔，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画面。
    在朋克洛德的废品山，银狼被狼王压制后，狼狈落败的那一刻。
    他心底翻涌的根本不是什么公平对决，而是浓烈到极致的杀意，是想立刻衝上去，亲手撕碎那头狼王的衝动。
    这段和银狼相伴的日子，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她放在了所有准则之前。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底一直坚守的、名为“绝对公平”的壁垒，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我……”
    林可攥紧手中的超验之剑，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带著从未有过的茫然与动摇。
    “我以为，坚守公平，才是一个男子汉…”
    可他比谁都清楚，面对银狼时，这份所谓的公平，从来都是自欺欺人。
    时间静静流淌，释厄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著林可。
    他眼底的恨铁不成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欣慰，还有一丝跨越千年的轻鬆。
    他等了数千年，从纯美骑士等到揽镜人，从渡厄等到释厄，终於等到了这个答案。
    林可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超验之剑的剑刃微微震颤。
    他心底那道裂开口子的公平壁垒，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
    抬眼，林可目光不再有丝毫茫然，直直看向释厄，声音沉稳却掷地有声：
    “公平决斗，是我的守则，不是她的。”
    “我坚守公平，是因为我以男子汉之名，愿以对等的实力，直面所有对手，贏下该贏的对决。”
    “可银狼她不需要遵守我的准则，我也从不会用我的执念，去束缚她。”
    过往所有的纠结与自欺欺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终於明白，真正的坚守，从不是用同一套规则绑架所有人，而是守住自己的道，同时拼尽全力守护身边之人。
    “若有人敢伤她，我会遵守我的公平，与对手堂堂正正一战，可一旦对手越过底线，一旦她陷入危局。”
    林可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决绝，周身巡猎与纯美的气息交织，不再有半分退让：
    “我会放下所谓的公平决斗，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
    “我的守则，约束的从来只有我自己，而非我要守护之人。”
    话音落下，风沙骤然停歇。
    释厄握著长枪的手缓缓鬆开，周身紧绷的气息彻底消散，破碎的鎧甲上，那层缠绕多年的阴鬱黑雾，也一点点褪去。
    他轻笑一声，这笑声里没有癲狂，没有痛苦，只有彻底释怀的轻鬆。
    “好，好一个约束自己的公平。”
    他缓缓举起长枪，枪尖指向林可，语气郑重而平和：
    “林可，你通过了我的试炼。”
    “接下来，便是我与你，一场毫无保留的最终对决。”
    “以纯美骑士的名义，了结我千年的执念吧。”
    下一刻，释厄再也不压制自身的力量。
    沉寂千年的力量轰然爆发，璀璨到极致的纯白光芒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颗废弃星球。
    光芒之中，一道庞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形似天使，却又堪称怪物的存在。
    六只莹白的光翼在身后舒展，羽尖流淌著纯美星神的圣洁光晕，周身缠绕著细碎的金色符文。
    可偏偏，祂没有清晰的面容，唯有一团柔和却冰冷的光雾盘踞，周身气息圣洁与诡譎交织，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让人窒息。
    这便是恶兆，释厄千年执念与痛苦催生的终极形態。
    而就在恶兆虚影完全凝聚的剎那，林可脚下的大地猛然震颤，轰鸣声响彻寰宇。
    整片星球开始崩解、重组，灰黑色的碎石化作流光，山川大地尽数化为纯粹的意志。
    超验之剑的本体、这颗承载了释厄所有救赎执念的星球，彻底化作了祂的意志，成为了恶兆力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