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某处,gfriend宿舍。
银河坐在床上,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著。苏贏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好的”,就没有然后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嘴角还掛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信飞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
“欧尼,你还没睡?”
“睡不著。”银河坐起来,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牛奶是温的,不烫,信飞每次都会帮她试温度。
信飞在她床边坐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怎么了?看你一直在发消息,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银河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是那个苏贏吧?”信飞歪著头,“他最近不是买楼了吗?”
“嗯。”银河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划来划去,“他还买了一辆车。”
“车?”信飞愣了一下,“什么车?”
“奔驰。”
信飞的眼睛睁大了:“奔驰?他哪来这么多钱?”
银河摇了摇头:“他说是什么……融资租赁。我听不懂。”
信飞笑了,靠在床头:“你每次都听不懂。上次他说比特幣,你也听不懂。他说要买楼,你也听不懂。结果呢?楼买了,车也买了。”
“但他说得对。”银河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確信,“上次他说比特幣会涨,就涨了。他说会赚到钱,就赚到了。他说会买楼,就买了。他说会买车,也买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银河抬起头,看著信飞,“但是我知道他不会骗我。”
信飞看著她,愣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怎么了?”
“真是好骗。”信飞笑了,“但是能让你这么信的人,应该也不差。”
严智从门口探进头来,头髮乱糟糟的,明显已经躺下了又被吵醒:“你们在聊什么?我在隔壁都听到你们说话了。”
“银河的男人买了一辆奔驰。”信飞替银河说了。
严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走进来在床尾坐下,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全款?”
“融资租赁。”银河说。
严智和信飞对视了一眼。严智问:“那是什么?”
银河摊手:“我也不知道。”
信飞笑得直拍床垫:“你男人买了个车,你连怎么付钱的都搞不清楚。你们两个真的是——”
“是什么?”银河看著她。
“天生一对。一个会说,一个会信。够了。”
严智在旁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苏贏不会骗你。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信。”
银河低下头,嘴角那颗梨涡凹了一下。“我知道。”
“哟哟哟,你们看她的表情!”艺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穿著粉色条纹睡衣,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像没睡醒的猫。
“银河欧尼,你脸红了。”
“我没有。”银河把脸別过去,但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烫。
“你有!”艺琳跳过来,直接扑到床上,伸手要去捏银河的脸。银河躲了一下,没躲开,被艺琳捏了个正著。
“放手啦——”银河拍掉她的手,脸更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崔裕娜从走廊里经过,听到热闹也探进头来,嘴里还叼著一根牙刷:“什么事这么吵?我在刷牙都被你们吵到了。”
“银河欧尼的男人给她买了一辆奔驰!”艺琳抢著说,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到。
“不是给我买的。是他自己买的。”银河纠正,声音闷在枕头里。
“有什么区別?”艺琳掰著手指头数,“他买了车,你坐副驾驶。他赚了钱,你花。他买了楼,你住。”数完三根手指,她双手一摊,“银河欧尼,你以后不活动了,嫁给他过好日子算了!”
“呀!”银河拿起枕头朝艺琳扔过去。
艺琳接住枕头,笑得蹲在地上。崔裕娜也笑了,摇著头走开了。信飞和严智在旁边笑成一团。银河的脸红得像个番茄,她把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藏不住的。
“他以前不这样的。”门口传来一个不大的声音,但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金韶情站在门口。她穿著白色睡衣,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化妆。手里拿著一杯水,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欧尼……”银河放下被子,看著她。
金韶情走进来,在银河床边坐下。她没有看银河,看著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窗外的首尔在夜色中安静下来,远处的汉江泛著暗光。
“以前在江西区,”金韶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连小区保安都不敢得罪。坐个公交车都要让座,吃个饭都要把最好的留给別人。现在他开奔驰了。”
信飞和严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艺琳收起笑容,安静地站在一旁。
银河看著金韶情的侧脸。她们是队友,是朋友,是一起从练习室熬出来的姐妹。有些事不用说出来,大家都懂。
金韶情和苏贏的事,银河知道。苏贏和金韶情的事,银河也知道。她们不说,不是忘了,是不想提。提了就回不去了。
金韶情转过头看著银河,嘴角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把银河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抖。
“你变好看了。”金韶情说。
银河愣了一下:“欧尼——”
“皮肤也变好了,眼睛也亮了。”金韶情的拇指在银河的太阳穴上停了一下,“以前你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现在不用遮了。”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对你很好吧?”
银河看著她,没有回答。金韶情也没等她回答就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以后不活动了,嫁给他过好日子。”她没有回头,声音低下去,“你值得。”
她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信飞先开口:“韶情欧尼她——”
“没事。”银河打断她,“她只是……替我们高兴。”
艺琳走过去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嘆了口气:“韶情欧尼也不容易。”
严智站起来,拍了拍银河的肩膀:“早点睡,明天还要练习。你的膝盖还没好全,別熬夜。”
信飞也站起来:“牛奶喝完,別凉著喝。我去洗碗。”
三个人陆续走出房间,把门关上。
银河一个人坐在床上,抱著膝盖。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苏贏的回覆。
苏贏:到了。热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他说的是到了新加坡,喝了热的咖啡——因为上次她说过“別喝凉的”。
她打了几个字:算你听话。晚上別喝酒。
苏贏:嗯。
银河:你每次都嗯。
苏贏没回。
银河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光带。她想起金韶情说的话——“你变好看了。”
不是恭维,是事实。
她知道她变好看了。因为她不再担心了。不再担心明天吃什么,不再担心月底房租怎么交,不再担心妈妈在洗衣房站太久。
她知道有一个人在那里。他不会说“我养你”,但是他会让她不用再担心。
她闭上眼睛,嘴角那颗梨涡又凹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她知道他做了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他飞新加坡。她不知道新加坡在哪里,但是她知道他会回来。
就像以前一样。从江西区到钟路区,从钟路区到论峴洞,他每一次离开都会回来。
她闭上眼睛。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他的。他不在。
但明天会回来的。
她这样想著,慢慢睡著了。
嘴角还掛著那颗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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