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瞪大眼睛,双手叉腰,一副被踩了尾巴的猫的样子:“哼!不要了!你还说自己不是扒皮?我看你就是扒皮本皮!”
她气鼓鼓地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饭盒,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屿的声音。
“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嘴角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声音从走廊里飘进来,带著几分赌气,又带著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要你管。”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陈屿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他想起刚才苏念说“可以啊,你要是钱多自己不会花的话,可以转给我”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翘著,一副小狐狸偷到鸡的得意样子。
他想起她说“你就是扒皮本皮”时气鼓鼓的样子,嘴巴微微撅著,像只被惹毛的猫。他想起她走的时候说“要你管”,声音明明是在赌气,但他听出了里面的笑意。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摞文件上,照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苏念走出大楼,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裙摆轻轻飘起来。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林微发消息,手机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陈屿的消息。
“看上什么想买的东西自己买。不会从你报酬里扣。就当是过年表现好的额外奖励。”
后面跟著一个转帐。苏念点开一看,眼睛瞪大了。二十万。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后面的零,確认自己没看错。二十万,说转就转,连个铺垫都没有。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嘴角翘起来,嘴里却嘀咕了一句:“嘴硬的傢伙。”
她打字:“表现好还有奖励呢?那有没有什么標准啊,或者手册什么的?我一定好好表现,爭取多拿一点奖励。”
发完,她自己都笑了。这话说的,跟要评绩效考核似的。陈屿回得很快,就四个字:“看心情奖励。”
苏念看著这四个字,能想像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她哼了一声,打字:“行,你有钱,你是大爷。小女子就不打扰你上班了,我要去逛街了。以前来深市都没敢出去逛过。”
“去吧。”陈屿回,“到了说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苏念发了一个“拜拜”的表情包,收起手机,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坐进车里,报了陈屿家的地址。车子驶出大楼,匯入车流。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阳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节拍。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是林微的消息:“你到哪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来了来了,別催了。”苏念笑著回了一句。
计程车在深南大道上开著,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看著窗外掠过的棕櫚树和高楼大厦,嘴角翘著,心里甜得像吃了一颗糖——从嘴里甜到心里,甜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会在她走的时候说“路上注意安全”,会在她没钱花的时候转钱过来,会说“看心情奖励”。这些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客套,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不一样。因为他不是那种会说客套话的人。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苏念下车,刷卡进门,坐电梯上楼。门还没打开,就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林微標誌性的大笑——那种肆无忌惮的、完全不考虑形象的哈哈哈,隔著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念开门进去。林微盘腿坐在沙发上,抱著一个靠垫,眼睛盯著电视,笑得前仰后合。茶几上摆著半袋薯片,旁边放著两瓶喝了一半的酸奶,地上还扔著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儿去了。
听到门响,林微头也不回,眼睛还黏在电视上:“回来了?送个饭送了一上午,你是在你老公办公室睡了一觉吧?”
苏念换好拖鞋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別看了,走了,逛街去。”
“哎哎哎——”林微伸手去抢遥控器,没抢到,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你就不能让我看完这一段?”
“看什么看?你不是说来逛街的吗?”苏念把遥控器放到鞋柜上,双手叉腰看著她,“你来深市就是为了看电视的?”
林微从沙发上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靠垫在她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她揉了揉眼睛,嘟囔著:“我等了你一上午,还不让我歇会儿?”她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古风裙子上,“你送个饭穿这么好看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相亲呢。”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平时就这么穿的好不好?”
“平时?”林微嘿嘿笑了两声,“你平时在我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咱俩合租的时候你穿什么?大t恤,大裤衩,头髮隨便一扎,脸都不洗——现在跟我说『平时就这么穿的』?”
“你闭嘴!”苏念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朝她扔过去。
林微一把接住,笑得更大声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老公给你什么好处了?看你这满面春风的,跟中了彩票似的。”
苏念没理她,转身往陈屿的房间走。林微在后面喊:“哎,你去哪儿?”
“拿车钥匙。我老公说家里有辆车,让我开。”
林微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跟在苏念后面:“车?什么车?”
陈屿的房间很大,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衣柜关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整个房间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冷色调的,跟他这个人一样——简单,乾净,不多不少。
苏念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著几样东西——一把车钥匙,一个手錶盒子,还有一本旧旧的相册。车钥匙很有分量,黑色的,上面是一匹金色的骏马,前蹄扬起,像是要跃起来。苏念把钥匙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林微凑过来,一眼看到那把钥匙,眼睛瞪得溜圆:“保时捷?”
苏念看著她:“很贵吗?”
林微用一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的眼神看著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保时捷,德国进口,高端豪华品牌,隨便一辆都要大几十万。你这把钥匙——”她低头看了一眼钥匙上的標誌,深吸一口气,“是帕拉梅拉。落地至少一百五。”
苏念低头看著手里这把沉甸甸的钥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说“有辆车,很久没开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有辆自行车”。她想起他刚才转过来的二十万,也是这个语气——轻飘飘的,好像那不是钱,只是一个数字。
“走吧。”她把钥匙攥紧,转身往外走。
林微跟在后面,嘴巴一直没停:“念念,你老公到底是干什么的?又是別墅又是保时捷,二十万说转就转——他家是开银行的吧?”
苏念头也不回:“开公司的。”
“开什么公司这么赚钱?我也想去。”
“你又不懂技术。”
“我可以当前台啊!你帮我问问你老公,还招不招人?我要求不高,月薪两万就行。”
苏念回头瞪她一眼:“你当我是老板娘还是人贩子?”
林微嘿嘿笑:“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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