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陈屿开著车,正行驶在深南大道上。手机在副驾驶上震了一下,他没有看。前面堵车,他专注地握著方向盘,跟著车流慢慢往前挪。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直到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他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苏念的消息——“陈屿,你死定了!你害我丟脸!我回来要你死!”后面跟了三个感嘆號,还有一个“愤怒”的表情包。
陈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做了什么?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干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的事。他打字回復。
“怎么了,老婆?我做错什么了?”
发完,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他又发了一条:“到了给我回消息。我真不知道我干了啥。”
还是没有回覆。他拨了苏念的號码——关机。他知道她起飞了。他靠在驾驶座上,盯著手机屏幕,脑子里开始回放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早上起来,她压麻了他的腿,他给她买了早餐,冲了红糖薑茶。
她去公司送饭,他送她去机场,她亲了他,他帮她把包送进去——对了,包。他帮她送包进去的时候,她接过包就挎在肩上了。他碰过她的包吗?没有。他从来没有翻过她的包。
那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头绪。
晚上八点多,陈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亮了。苏念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陈屿赶紧打字:“不知道。能不能给点提示,老婆?”
“你在我包里放了什么东西?”
陈屿盯著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苏念的包里放了东西?他从来没有翻过她的包,更没有往里面放过东西。难道是送包的路上被人塞了什么东西?不可能,他从停车场走到航站楼入口,一路上没跟任何人接触过。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没有啊。我没放。”
苏念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陈屿点开——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上面印著“超薄”“隱形”之类的字样,还有一个穿著內衣的外国女人照片。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在超市,收银台旁边,他看了一眼那个东西,收银员问他“先生需要买一盒吗”,苏念说“你要是喜欢吃的话就买一盒”,他付了钱,她把那个东西塞进了购物袋深处。后来回到家,她把那个东西扔进了他的车里。再后来,他捡起来,顺手放进了她的包里。
他完全忘了这件事。这些天事情太多,他早就把那个小盒子忘得一乾二净了。陈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老婆,我上次放了,忘记拿走了。对不起。”
电话响了。是苏念打来的。陈屿接起来,还没开口,苏念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了。她的语气没有他想像中的愤怒,反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忘记了。”
陈屿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念继续说,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没事,老公,我没有怪你。就是被微微发现了,我刚开始感觉有点丟人。不过一路上我想通了,我们都是成年人,况且还是夫妻,有什么好避讳的。”
陈屿听著她的话,心里鬆了一口气,但还没完全放鬆。
苏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几分撒娇,几分威胁:“不过——你害我丟了脸,你明天要给我准备一个惊喜。要不然就罚你——罚你两天不能亲我。只有我能亲你。”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这就是苏念。她的惩罚都是这么別致的——不让亲,但可以让对方亲自己。他想著想著,笑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听到了吗?”苏念的声音高了半度。
陈屿靠在沙发上,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好。听到了。明天给你准备惊喜。”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今天时间太晚了,你就不要回家了吧。在市里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妈那边我会跟咱妈说一声,让她帮忙照顾一下。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念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疲惫,几分感动。
“好。知道了。一会跟你说,我先开车。”
陈屿听到她发动车子的声音,又补了一句:“到了酒店给我发消息。別开太快。”
“知道啦。囉嗦。”
电话掛了。陈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他的嘴角翘著,很久没有放下来。他想起她说的“惊喜”,开始认真地想——明天给她准备什么惊喜呢?他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臥室,打开衣柜,看了看她掛在那里的衣服。
他的目光落在一条白色的丝巾上,是她上次逛街买的,一直没戴过。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他想了想,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他前几天路过一家珠宝店时看到的,觉得適合她,就买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
他把盒子盖好,放进口袋里。嘴角翘著,心情很好。
南云机场停车场。苏念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导航——从这里到县城要一个多小时,到市区只要二十分钟。她想了想,打了转向灯,往市区方向开。
她给婆婆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今天飞得太晚了,不回家了,在市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看您和我妈。”
婆婆秒回:“好。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苏念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车子在高速上开著,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她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著初夏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很暖。她想起今天林微看到那个小盒子时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不是尷尬的笑,是那种——被人看穿了但又无所谓的笑。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他们是合法的,正常的,没什么好避讳的。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她找了一家酒店,停好车,拎著行李箱走进去。办完入住,进了房间,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床边坐下来。她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
“到酒店了。你放心。”
陈屿秒回:“好。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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