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走进办公室,把花束放在办公桌上。橘色的包装纸在深色的桌面上格外醒目,蓝白色的玫瑰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他站在桌前,低头看著这束花,看著看著,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很高,高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又收回来。他想起苏念收到花时的表情——她一定会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嘴角翘得高高的,然后扑进他怀里,在他脸上亲一口,说“老公你真好”。他想著想著,就傻呵呵地乐了起来。
他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在手机上看到过的一种操作——把花和钱放在一起,既好看又浪漫。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老周的电话。
“老周,你一会儿帮我去换一点现金。每个面值的都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周的声音传过来,带著几分疑惑:“陈总,您要现金做什么?”
陈屿看著桌上那束花,嘴角翘著:“有用。你去换就行。”
“好的,陈总。要换多少?”
陈屿想了想:“每个面值换一叠。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都要新的。”
老周又沉默了一秒,然后应了一声“好”,掛了电话。他坐在车里,盯著手机屏幕,脑子里全是问號。老板要现金做什么?还每个面值都要?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但他知道,老板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他发动车子,往银行开去。
陈屿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又低头看了看那束花。他想像著苏念收到花时的样子,想像著她看到花束里那些现金时的表情——她一定会瞪大眼睛,然后笑著骂他“你钱多烧的”,然后把钱收起来,抱紧他。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傻傻地笑了很久。
没一会儿,老周就回来了。他手里拎著一个深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走到陈屿面前,把袋子递过去。
“陈总,您要的现金。每个面值都换了一叠,都是新的。”
陈屿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整整齐齐地码著,纸钞崭新的油墨味扑面而来。他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在桌上。
“辛苦了。”
老周笑了笑,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陈屿坐在办公桌前,把袋子里的现金一叠一叠地拿出来,摆在桌上。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视频里有人把花束和现金搭配在一起,用透明纸把钞票捲成筒状,插在花束中间,看起来既浪漫又实在。他看了一遍,觉得不难。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不难。他把手机靠在桌上的笔筒上,开始动手。
他先拿起一叠一百元的钞票,学著视频里的手法,把一张钞票捲成筒状,用透明胶带粘住。卷第一张的时候,他花了十几秒。卷第二张,快了一点。卷到第五张的时候,他已经能熟练地卷了。他把卷好的钞票筒一支一支地插进花束里,插在玫瑰和满天星之间。蓝白色的花丛中,多了一抹红色的点缀,看起来確实不错。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他卷了十几张钞票,手就开始酸了。不是那种干体力活的酸,是那种精细动作做多了、手指不听使唤的酸。他甩了甩手,继续卷。
卷到第二十张的时候,他插进花束里一看——有的钞票筒卷得太紧,缩成了一根细棍;有的卷得太松,一插进去就散开了;有的歪歪扭扭,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花束被他翻来覆去地摆弄,花瓣掉了好几片,满天星也撒了一桌。原本整齐漂亮的花束,被他折腾得乱七八糟,像被颱风扫过一样。
陈屿停下来,看著桌上那束惨不忍睹的花,脸色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卷好的钞票筒一个一个地从花束里抽出来,把散落的花瓣捡到一边,把歪倒的花枝扶正。他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最后一次,他直接把一张钞票捲成了麻花状,气得他把钞票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带著几分烦躁。
他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好,把现金重新装进袋子里,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他一边走一边给老周发消息。
“老周,送我去花店。”
老周正在地下车库里擦车,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懵了。老板今天怎么啦?一个小时前刚从花店回来,现在又要去?他没敢多问,擦了擦手,发动车子。
陈屿下楼坐进车里,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一副“別惹我”的模样。老周识趣地没说话,默默地开车往花店去。
不到一个小时,陈屿又出现在了花店门口。花店的老板正在给一束百合浇水,看到推门进来的陈屿,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她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她放下水壶,脸上堆起笑。
“先生,怎么了?花有问题?”
陈屿把花束放在柜檯上,把手里的帆布袋也放上去,语气平淡:“老板,再给我包一束碎冰蓝玫瑰。99朵的。”
老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陈屿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暗暗嘀咕——这人模狗样的,不会是个渣男吧?买一束花送一个人,又来买一束送另一个人?但她没敢问,生意上门,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她点了点头,利落地从桶里挑花、修剪、包装。这次她动作更快了,不到十分钟,一束崭新的碎冰蓝玫瑰就包好了。
陈屿把帆布袋打开,把里面的现金一叠一叠地拿出来,放在柜檯上,跟老板说了自己的要求。老板低头看了看那些现金,又看了看手机上的视频,笑了。
“先生,您是想把钱插在花里是吧?简单。不过——”她拿起一叠一百的和一叠五十的,把其他的推回去,“太多了不好看,用这两种就行了。其他的您收起来。”
陈屿点了点头,把钱推给她。老板的手法很利落,她把一百的和五十的分別折成扇形,错落有致地插在花束的包装纸和花朵之间。
红色的百元钞和绿色的五十元钞夹在蓝白色的玫瑰里,像秋天和夏天的碰撞,既富贵又清新。不到五分钟,她就弄好了。
“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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