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医疗舱甦醒

    陈昊天是被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意识如同沉溺在深海中的溺水者，挣扎著衝破了一层厚重粘稠的黑暗，猛地浮上了水面。他艰难地掀开仿佛灌了铅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大片冰冷的纯白和金属的银灰交织成的色块，隨后才缓缓聚焦。
    入目所及，是一个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封闭空间。弧形的穹顶散发著柔和均匀的乳白色光芒，將他身下这张柔软却陌生的床铺照亮。他正躺在一个类似於医疗舱的设备里，透明的舱盖已经升起，手臂上连接著几根细细的软管，不知名的淡蓝色液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滴注进他的血管。
    浑身袭来一种被掏空般的虚弱感，每一寸肌肉都酸软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喉咙干得发紧，像是被沙漠的热风灼烧过。
    “这是……哪里？”
    疑问刚在脑海中升起，一股庞杂、混乱、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他的意识。
    霍华德·斯塔克……玛利亚·斯塔克……托尼·斯塔克……斯塔克工业……博览会……车祸……葬礼……
    一幅幅画面走马灯般闪过，伴隨著强烈的情绪——隱秘的渴望、被忽视的委屈、遥远的崇拜、以及深埋心底的一丝不甘。
    他，陈昊天，一个在原本世界享受著顶尖学术声誉，游走於多个红顏知己之间，习惯了用智慧和谋略掌控一切的学霸、风流客，此刻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占据了一个同样名为“陈昊天”的年轻混血男子的身体。
    而这个世界，似乎是……漫威宇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速运转的大脑开始像精密的仪器般处理现状。穿越了，而且穿成了钢铁侠托尼·斯塔克那位从未在原著中出现过的、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华德·斯塔克风流韵事的產物？
    这身份，可真够刺激的。
    他微微偏过头，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围。这个医疗舱所在的房间非常宽敞，除了他身下这个明显是顶级配置的治疗单元外，四周还摆放著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医疗监测设备，屏幕上流淌著复杂的数据流和生理参数曲线。墙壁是哑光的金属材质，线条冷硬简洁，充满了斯塔克工业一贯的设计风格。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瀰漫著一股极淡的、类似於臭氧和润滑油混合的气味，那是高端机械运转时特有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体，那里似乎有一个微小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旋即熄灭。
    监控？还是別的什么？
    陈昊天闭上眼睛，並非休息，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试图感知这具身体更深层的变化。除了那属於原身的、尚未完全融合的记忆外，他似乎能隱约察觉到，在意识的深处，或者说灵魂的底层，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甦醒。
    那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由光与影构成的立体符文，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的感知中静静悬浮，流淌著晦涩难明的能量波动。这感觉玄之又玄，却无比真实。
    “诸天……穿越？”一个模糊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仿佛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是刚刚被唤醒。
    他尝试著集中精神，去触碰那组沉睡的符文。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將全部意志，那种在原本世界攻克一道道科学难题时的专注和执著投入进去时，符文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息即逝。
    就在这一剎那，房间角落那个黑色半球体上的红光再次急促地闪烁了几下。
    几乎是同时，一个温和、沉稳，却毫无人类情感的电子合成音在房间內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检测到生命体徵趋於稳定，意识活动恢復活跃。陈昊天先生，您已脱离危险期。我是贾维斯，斯塔克先生的智能管家，很高兴为您服务。”
    陈昊天心中凛然，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个黑色半球体。果然是贾维斯。托尼的耳目无处不在。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尝试动了动喉咙，发出沙哑而乾涩的声音：“水……”
    “已收到您的需求，营养液滴注將加速，可有效缓解您的生理性脱水。同时，已通知医护人员。”贾维斯的声音依旧平稳。
    话音刚落，陈昊天便感觉到手臂上软管內的液体流速明显加快了，一股微凉的舒適感顺著血管蔓延，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乾渴。
    他没有道谢，而是继续用略带迷茫和虚弱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符合他现在“身份”理应提出的问题：“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您目前在斯塔克大厦的顶级医疗中心。”贾维斯回答，“您在一周前於曼哈顿区的一场意外交通事故中受伤，被送至这里进行救治。根据警方和医院记录，您的身份信息暂时缺失。”
    意外交通事故？身份信息缺失？
    陈昊天心底冷笑，这说辞可真是滴水不漏。恐怕是托尼发现了什么，才把他这个“来歷不明”却又可能牵扯到斯塔克家族秘密的人，控制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他面上却適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不安，微微蹙起眉头：“斯塔克大厦？是……那个托尼·斯塔克的斯塔克工业？”
    “是的，先生。”贾维斯確认道。
    就在这时，房间的滑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名穿著白色制服、表情专业的医生和两名护士走了进来。医生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著陈昊天的各项生理数据。
    “陈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走上前，开始熟练地检查他的瞳孔、心跳等基础指標。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陈昊天配合著检查，目光却悄然扫过医生胸口的工牌——斯塔克工业医疗部，高级医师，埃里克·塞尔维格。
    塞尔维格？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他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这个信息。
    “这是正常现象，您的身体经歷了重大创伤和长时间的昏迷，需要时间恢復。”塞尔维格医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解释道，“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好的治疗和康复方案。”
    陈昊天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疲惫而感激的微笑：“谢谢你们。我……我的事情，有进展了吗？我是谁，从哪里来？”
    塞尔维格医生与旁边的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带著安抚：“警方还在调查中，请放心，斯塔克先生已经关注此事，我们会尽力帮助您。”
    果然，托尼·斯塔克已经注意到了他。
    医护人员进行完基础检查，调整了部分设备参数后，便礼貌地离开了房间。滑门再次无声关闭，將室內恢復成那个充满科技感和一丝无形监控的封闭空间。
    陈昊天重新躺好，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穿越已成定局，身份敏感，处境微妙，还被人工智慧全天候监视。原身的记忆尚未完全消化，体內那神秘的穿越符文也刚刚甦醒，充满了不確定性。
    前路看似危机四伏，但对他陈昊天而言，危机往往也意味著机遇。斯塔克家族的资源，漫威世界的科技，还有那看似隨机、却能通往诸天万界的符文能力……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风流浪子和腹黑学霸特有的、对於挑战和未知的兴奋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这场游戏，似乎比他以往经歷过的任何一场学术博弈或情感周旋，都要有趣得多。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快地掌握主动，也需要更好地偽装自己。
    首先，得彻底融合这具身体的记忆，弄清楚“陈昊天”在这个世界的过去。其次，必须儘快摸清那穿越符文的详细规则和能力限制。
    至於那位素未谋面、却註定要產生激烈碰撞的“哥哥”托尼·斯塔克……陈昊天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著玩味和算计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