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末日降临

    剧烈的眩晕感像是高速旋转的陀螺，搅动著托尼·斯塔克的每一根神经。空间被暴力撕扯的尖啸还在耳膜深处残留，身体则经歷著一种近乎解离的失重与超重交替。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疯狂的滚筒洗衣机，混合著破碎的时空碎片，永无止境地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那令人作呕的混沌终於抵达了终点。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隨著骨头传来的抗议，托尼重重地摔落在坚硬粗糙的地面上。尘土瞬间扬起，呛得他猛烈咳嗽起来。他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著，儘管这空气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和铁锈混合的怪味，但也远比刚才那虚无的撕裂感要好。
    “贾维斯？”他下意识地低唤，声音沙哑。没有回应。腕部装置屏幕漆黑一片，耳边也失去了那个永远冷静、可靠的声音。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攫住了他。
    他挣扎著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为之一滯。
    他正身处一条城市街道的中央。或者说，一条城市街道的残骸。柏油路面开裂，丛生的杂草从缝隙中顽强探出。废弃的汽车如同金属坟墓，锈跡斑斑地堵塞著道路，有些甚至撞在一起，保持著灾难发生时的最后姿態。两侧的楼房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双失神的眼睛。墙体上布满污渍和意义不明的涂鸦。阳光透过稀薄的、带著灰霾的云层，无力地洒落下来，给这片破败镀上了一层惨澹的灰黄。
    死寂。
    除了风吹过空荡楼宇发出的呜咽，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金属吱呀声，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这是一种吞噬一切生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咳……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隨机到了个『好』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苦从旁边传来。
    托尼猛地转头，看到陈昊天就跌落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正单手撑著地面，试图坐起来。他的脸色比在病房时还要难看，嘴角甚至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显然刚才那场不受控制的穿越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但他那双眼睛，却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环境，警惕得像一头受伤但依旧危险的猎豹。
    “这就是你所说的『诸天万界』？”托尼撑起身子，感觉浑身骨头都在酸痛，他环顾四周，语气充满了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一个……被废弃的垃圾场？”
    “废弃？”陈昊天嗤笑一声，笑声牵动了伤势，让他又咳嗽了两下，“你太乐观了，托尼。仔细看，用心听。”
    托尼皱紧眉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用他天才的观察力重新审视。他注意到那些废弃车辆里空无一人，但有些车门是敞开的，驾驶座上甚至能看到深褐色、乾涸的污渍。街角的便利店橱窗破碎，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商品被洗劫一空。更远处，一栋大楼的外墙上，有著巨大的、潦草的喷漆字样——“警告！隔离区！”。
    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似乎更浓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混杂著低沉的、仿佛喉咙被堵住的嗬嗬声，从街道的另一端传来。
    托尼和陈昊天同时警觉地望过去。
    只见几个身影从一栋倾颓的建筑阴影里蹣跚而出。他们的动作极其不协调，关节像是生了锈，步伐僵硬而缓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垢和深色的斑点。最令人不適的是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有些部位甚至可以看到溃烂的伤口。
    但最让托尼心头一紧的，是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没有任何智慧生物应有的光彩，只有一种对……对某种东西纯粹而原始的渴望。
    “那是什么？难民？倖存者？”托尼压低声音，本能地感到不对劲。这些“人”的状態太异常了。
    “倖存者？”陈昊天已经勉强站了起来，身体微微紧绷，眼神冰冷，“不，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我们才是闯入者。”他深吸了一口那污浊的空气，缓缓吐出两个字：“丧尸。”
    “丧尸？”托尼一愣，这个词汇他只在一些粗製滥造的b级片里听过，“你是说，那种……活死人？开玩笑的吧？”
    他的质疑很快得到了回答。
    那几个蹣跚的身影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原本缓慢的动作陡然加快了一些，嗬嗬声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们调转方向，朝著托尼和陈昊天所在的位置围拢过来。距离拉近，托尼能更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腐烂的皮肉，裸露的牙齿，以及那双只剩下食慾的空洞眼窝。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著托尼的脊柱爬升。科学常识告诉他这不可能，但眼前的景象和空气中瀰漫的死亡气息，都在无情地摧毁著他的认知。
    “看来你的科学世界观需要更新了，天才。”陈昊天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寻找著可用的武器或者退路，“欢迎来到行尸走肉的世界，体验一下末日求生真人秀。”
    其中一个“丧尸”已经靠近到不足十米，它曾经可能是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但现在领带歪斜地掛在脖子上，半边脸颊缺失，露出森白的颧骨。它伸出乾枯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嘶吼，加速扑来！
    托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顺手从旁边一辆废弃汽车的引擎盖上掰下一截锈蚀的金属水管。触手冰冷粗糙，与他平时操控的高科技战甲天差地別。
    “保持距离！攻击头部！那是它们的弱点！”陈昊天急促地提醒道，他自己也捡起了一块带著稜角的碎水泥块，眼神紧盯著另一个靠近的丧尸。
    托尼握紧了手中的水管，看著那张越来越近、散发著恶臭和死亡气息的腐烂面孔，胃里一阵翻腾。但多年身处危险边缘的经歷让他压制住了不適。在那丧尸扑上来的瞬间，他侧身躲过那笨拙的一抓，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將金属水管狠狠砸向它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那丧尸的头颅猛地歪向一边，身体晃了晃，直接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托尼喘著粗气，看著倒在地上的“东西”，手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这不是他熟悉的战斗方式，没有贾维斯的辅助计算，没有能量武器的精准打击，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
    “干得不错，新手毕业。”陈昊天那边也用水泥块砸倒了一个靠近的女性丧尸，语气依旧带著他那特有的、令人火大的调侃，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显示他同样不敢大意。
    另外几个丧尸还在靠近，嗬嗬声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托尼扔掉沾满污秽的水管，感觉手心有些黏腻。他环顾这片末日废墟，远处还有更多蹣跚的身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在缓慢匯聚过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看向陈昊天，语气复杂。儘管满心疑虑和愤怒，但在这个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这个神秘的、把他拖下水的“弟弟”，似乎成了唯一可能的信息来源和……暂时的盟友。
    陈昊天抹去嘴角的血跡，指向街道斜对面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五层建筑，那建筑的招牌歪斜，依稀能辨认出“平价超市”的字样。
    “先找个地方固守，理清情况。”他的声音恢復了冷静，“这个『真人秀』才刚刚开始，我可不想在第一集就领盒饭。跟上，別掉队，也別被那些『东西』碰到。”
    说完，他不等托尼回应，便率先朝著超市的方向快速移动，动作虽然因伤势有些凝滯，但依旧透著一种经过计算的效率。
    托尼看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丧尸”，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灰败身影，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翻涌的无数问题，快步跟上了陈昊天的背影。
    城市的废墟在他们身后蔓延，灰黄的天空下，死寂与低吼交织，构成了一幅绝望的画卷。末日，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