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紧急撤离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托尼扶著几乎虚脱的陈昊天，两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凝重。贾维斯断断续续的警告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死寂的实验室里。
    “空间结构薄弱点…极不稳定…建议…立即撤离…”
    “听到了吗，贾维斯？”托尼对著空气低吼，声音因紧张而沙哑，“这鬼地方还能撑多久？”
    “根据能量逸散速率和空间应力分析…核心实验室区域预计將在…八到十分钟內发生结构性崩塌…伴隨高强度能量释放…等效於…大型高能炸药爆炸…”贾维斯的回答伴隨著刺耳的电流杂音，更添了几分紧迫。
    “十分钟…”托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属於亿万富翁、天才发明家和前军火商的多重身份让他迅速进入了危机处理模式。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呼吸仍旧有些急促的陈昊天，“还能动吗？我们没时间浪费了。”
    陈昊天咬著牙，试图站直，但双腿依旧发软，体內那刚刚“饱餐”一顿却依旧躁动不安的符文，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和体力。“死不了…给我三十秒。”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快速调整著呼吸，大脑飞速运转，分析著当前局面。腹黑的本能让他立刻开始计算得失，学霸的思维则开始规划最优撤离方案。
    “我们没有三十秒！”托尼鬆开扶著他的手，快步冲向主控台，试图重启部分系统，但屏幕依旧漆黑。“贾维斯，启动紧急预案『熔炉』，授权码斯塔克-阿尔法-七九！”
    “紧急预案『熔炉』启动…尝试连接基地备用独立伺服器…连接成功…启动数据强制备份程序…目標：所有核心研究数据、病毒样本分析记录、能量晶体初步报告、金属碎片观测日誌…备份进度…受到干扰…预计完成时间…六分钟…”
    与此同时，实验室一角，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面板滑开，露出了后面隱藏的紧急物资储备点，里面是几个密封的、带有斯塔克工业標誌的银色手提箱和几个標准化的军用背包。
    “威斯克博士！”托尼转头看向那边同样惊魂未定的研究团队领头人，“別愣著！带上你们最重要的研究手稿和原始样本，能拿多少拿多少！我们必须在六分钟內离开这个该死的实验室核心区！”
    威斯克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看到周围仪器上不时蹦出的电火花和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明显的不稳定能量波动，他立刻对团队成员吼道：“快！按斯塔克先生说的做！优先抢救t-02变异体组织样本和我们的实验日誌！动作快！”
    实验室里瞬间忙碌起来，之前的惊骇被求生的紧迫感取代。研究人员手忙脚乱地打开冷藏柜，取出珍贵的样本管，塞进可携式低温保存箱；有人冲向电脑终端，试图用物理连接的方式拷贝最后的数据。
    托尼则衝到紧急物资点，迅速检查里面的东西。除了標配的应急食物、水和医疗包，还有几把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的能量手枪和几个圆盘状的装置。“还好我习惯留一手。”他低声咕噥一句，將两个背包扔给刚刚勉强站稳的陈昊天，“拿著，里面有基础生存物资和武器。你的『小把戏』现在还能用吗？我们可能需要它来开路。”
    陈昊天接过背包，感受了一下体內依旧澎湃但似乎稍微驯服了一点的能量，苦笑著摇头：“不確定，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抽乾，而且现在能量很…混乱。强行使用，可能没打开通道，先把我们自己炸了。”他指了指周围空气中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確实存在的、细微的空间扭曲波纹，“这里的空间就像一张被揉皱又即將撕裂的纸，任何额外的空间扰动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托尼嘖了一声，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就靠老办法了。”他迅速將能量手枪分发给威斯克团队中看起来比较镇定、有战斗经验的两人，自己则拿起了那两个圆盘状装置。“可携式衝击波发生器，近距离清场用的。”他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贾维斯提供的、投射在墙壁残存光滑表面上、同样闪烁不定的基地结构图。
    “我们的位置在这里，”托尼指著地图上標註为“核心实验室”的红色区域，这片区域边缘已经开始闪烁报警的红光，“最近的紧急出口在这里，穿过两条走廊和一个物资中转站。但根据贾维斯的监测，这条路径上的空间稳定性也在快速下降。”
    “走备用通道，”陈昊天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扫过地图，指向一条標註为“维护通道（废弃）”的狭窄路线，“这条通道直接连接军械库的武器测试场，虽然绕远，但结构更简单，大部分埋设在地下加固层，受到能量干扰的可能性更低。而且，测试场有直通地面的大型升降平台。”
    托尼看了一眼那条路线，眉头微皱：“这条通道很久没用了，照明和通风可能都有问题。”
    “总比在主要通道里被隨时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切成两半要好。”陈昊天冷静地反驳，他的分析基於对风险和效率的权衡，“我们现在缺的是时间，不是舒適度。”
    “…有道理。”托尼果断採纳了建议，“贾维斯，標记备用维护通道为优先撤离路线，实时更新路径上的结构完整性报告。”
    “路线已更新…警告…基地主能源系统开始连锁崩溃…部分区域照明將失效…通风系统效率下降…预计三分钟后…核心实验室將进入缺氧环境…”
    “该死！”托尼低骂一声，“所有人！跟著我们！快！”
    他率先冲向实验室一侧那个不起眼的、需要手动开启的厚重金属门，那里正是备用维护通道的入口。陈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紧隨其后。威斯克和他的团队成员们抱著抢救出来的箱子和设备，跌跌撞撞地跟上。
    托尼用力扳动门上的手动转轮，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好在还能运转。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一股带著霉味和金属锈蚀气息的冷风就灌了进来。门后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应急灯提供的微末光芒，隱约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布满管道和线缆的狭窄通道。
    “跟紧！注意脚下！”托尼打开手臂上战甲雏形附带的小型照明灯（虽然战甲主体还没造出来，但一些辅助功能他已经提前弄了出来），一马当先钻了进去。
    陈昊天第二个进入，他回头看了一眼陷入混乱和部分黑暗的实验室，那里曾经是他们在这个末日世界安全感和希望的象徵，如今却即將化为乌有。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决断。失去一个基地固然可惜，但带回的数据、样本，以及…体內符文那未知的变化，或许价值更大。
    通道內果然如托尼所料，照明基本瘫痪，只有零星几个应急灯还在工作，光线昏暗。脚下是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和偶尔出现的废弃零件，空气浑浊，通风几乎停滯。身后，实验室方向传来的不稳定能量波动如同背景噪音，提醒著他们危险正在逼近。
    “结构完整性报告…维护通道当前稳定…前方五十米处…检测到轻微空间扭曲…建议快速通过…”贾维斯的声音通过托尼手臂上的微型扬声器传出，断断续续，但提供了关键信息。
    “加快速度！”托尼催促著后面的人。
    队伍在狭窄昏暗的通道中快速穿行，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经过贾维斯提示的那段区域时，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扭曲感，仿佛周围的墙壁和管道都在微微蠕动。没人敢停留，拼命向前冲。
    突然，整个通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
    “爆炸开始了！”威斯克团队中有人惊恐地喊道。
    “不是爆炸，是空间塌陷引起的结构共振！”托尼纠正道，脸色更加难看，“快！出口就在前面！”
    又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亮光，那是武器测试场的入口。一个巨大的、锈跡斑斑的金属升降平台就在眼前。
    “贾维斯！启动升降平台！最大功率！”托尼衝到平台边的控制台前，却发现屏幕漆黑。“该死！平台电力被切断了！”
    “手动启动！”陈昊天立刻看向控制台旁边的一个红色手柄和一套液压装置，“需要人力摇动！来几个人帮忙！”
    托尼和两个还有力气的研究人员立刻衝过去，抓住那巨大的摇柄，奋力转动起来。齿轮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升降平台开始缓慢地、艰难地上升。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维护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巨响，紧接著是更加剧烈的震动和一股汹涌而来的、夹杂著尘埃和焦糊味的衝击气浪！
    “核心实验室完了！”威克斯看著通道方向，脸上血色尽失。
    “快！再快一点！”托尼怒吼著，手臂上青筋暴起，和其他人一起拼命摇动著摇柄。
    升降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上升的速度终於快了一些。平台边缘开始与地面出口的边框接触。
    陈昊天站在平台边缘，回头望向那已经完全被黑暗和混乱能量吞噬的通道方向，眼神锐利。这次能量异变和紧急撤离，损失惨重，但也让他对符文和这些异世界物品的危险性与价值，有了更深的认识。
    当升降平台终於完全升起，惨白的阳光（行尸走肉世界总是灰濛濛的）照射到他们身上时，身后军械库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伴隨著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以及…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怪异尖啸。
    基地，彻底毁了。
    所有人都站在地面上，回望著那升腾的蘑菇云和扭曲的光影，心有余悸，满脸灰败。
    托尼鬆开摇柄，喘著粗气，看向陈昊天，语气沉重：“现在，我们得考虑怎么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在没有基地的情况下，活到你能再次打开那扇『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