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数据中心

    通道在身后延伸，將暴君那令人不安的咆哮和合金隔离板沉重的闭合声隔绝开来。只有应急照明灯提供著昏暗的光线，在布满战斗痕跡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还瀰漫著硝烟、臭氧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烂甜腻气味。
    “贾维斯，环境扫描，寻找通往数据中心的最优路径，避开已知监控点和可能存在的防御节点。”托尼一边快速移动，一边下达指令。金红色的战甲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醒目，但动作却更加轻灵、谨慎。
    “正在分析结构图……先生，根据已获取的部分蜂巢蓝图显示，核心数据中心位於b区最底层，需要穿越至少三道主要安全闸门。红后系统虽然受到干扰，但基础监控和防御体系仍在运行。建议从左侧通风管道系统迂迴，该区域受损较为严重，监控覆盖可能存在盲区。”
    “听到了？”托尼转向陈昊天，面甲升起，露出他带著汗渍却依旧写满自信的脸，“走通风管道，虽然不太优雅，但总比正面撞上另一只『石头疙瘩』要好。”
    陈昊天点了点头，呼吸已经平復，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刚才的干扰爭取不了太多时间，红后的自我修復和优化能力不容小覷。我们必须快。”
    两人不再犹豫，根据贾维斯的指引，找到了一处因之前战斗波及而破裂的通风管道检修口。托尼直接用雷射切割扩大了入口，两人先后钻了进去。
    管道內部狭窄、阴暗，布满了灰尘和某些不明原因的粘稠污渍。空气流通不畅，带著一股陈腐的金属和机油味，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像是某种东西在管道壁上爬行的窸窣声，让人头皮发麻。
    “这地方让我想起了纽约下水道，但味道更『丰富』。”托尼低声抱怨著，战甲的微型环境过滤器全力运转，“我希望回去后佩珀不会嫌弃我身上的味道。”
    “前提是我们能带著有价值的东西回去。”陈昊天在前方引路，他的感官在黑暗中更加敏锐，能提前规避一些障碍和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专心点，托尼。我们的『购物清单』可不少。”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行了大约十分钟，期间避开了几处仍在工作的气流传感器和两个疑似连接著警报系统的压力板。终於，贾维斯提示他们已经抵达目標区域上方。
    “下方就是b区数据中心的隔离层。结构显示，正下方是一个大型伺服器机房的维护通道入口。”托尼看著战甲內投射出的三维结构图，“好消息是，这里似乎不在红后重点防御范围內。坏消息是，入口是锁死的，而且是物理机械锁，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
    陈昊天俯身，仔细检查著脚下的金属格柵。格柵由高强度合金製成，边缘与管道壁严丝合缝，中央是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或密码的电子机械锁。“能破解吗？”
    “我试试。”托尼蹲下身，战甲手指尖端探出极其细微的探针，接入锁具的接口，“贾维斯，分析加密协议……见鬼，是保护伞自研的三重动態密码，每三十秒刷新一次。暴力破解需要时间，而且很可能被反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管道內只有探针工作时细微的电流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陈昊天能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冰冷感觉正在重新变得清晰，红后系统正在恢復。
    “不行，太慢了。”托尼收回探针，语气有些烦躁，“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进去。”
    陈昊天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管道侧壁一处不太起眼的、连接著粗大线缆的接口面板上。“或许，我们不需要走门。”他指向那个面板，“数据中心必然需要强大的能源支持和数据交换，这些主干线缆，很可能直接连接著核心伺服器。”
    托尼眼睛一亮：“你是说……学老鼠打洞？直接从管线层进去？”
    “更准確的说，是借道。”陈昊天走上前，手掌按在接口面板周围的金属壁上，体內真气缓缓运转，感知著后面的结构，“这后面不是承重墙，厚度一般。关键是，切断这些线缆会不会引发警报？”
    贾维斯迅速回应：“分析线缆类型……主要为高容量光纤和数据总线，少数为中压电力线。如果採用非破坏性接入，理论上可以避免触发物理断开警报。但需要极其精密的操作，同步模擬信號输出，欺骗监控系统。”
    “同步模擬信號？这个我在行！”托尼立刻来了精神，“贾维斯，准备虚擬信號发生器，接入我的纳米工兵单元。老弟，给你这个。”他从战甲腕部弹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泛著金属光泽的方形薄片，“贴在待会儿你要切开的位置边缘，它能建立临时信號桥接，在我切断物理连接的瞬间，模擬出线路正常的假象。时间窗口很短，大概只有零点三秒。”
    陈昊天接过纳米薄片，入手微凉。“零点三秒……足够了。”他深吸一口气，纯阳內力再次凝聚於指尖，这一次不再是刚猛的破坏，而是转化为一种极致的锋锐与精准。他的指尖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射切割器。
    他看准位置，指尖轻轻点在金属壁上。没有巨响，没有火星，只有一种细微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滋滋”声。金属壁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开始缓缓融化、汽化，形成一个边缘光滑、直径约半米的圆形切口。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托尼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每次看你用这手，我都觉得我的科学世界观受到了挑战……这根本不遵循能量守恆！”
    “不同的规则体系罢了。”陈昊天全神贯注，控制著內力输出的范围和强度。当切口即將完成时，他迅速將那片纳米薄片贴在切口边缘。薄片立刻展开，变成一层极薄的网状结构，覆盖在切口处，上面有细微的流光闪过。
    “就是现在！”托尼低喝一声。
    陈昊天手指最后轻轻一划，整块圆形金属板向內脱落，但就在脱落的瞬间，纳米网络光芒大盛，完美地模擬出了线路连接的信號。贾维斯控制的纳米工兵单元如同微小的银色潮水，顺著切口涌入，迅速找到並临时接管了那些被切断线缆的数据传输功能。
    切口后面，果然不是实心墙体，而是一个布满各种粗细线缆、管道和支架的狭窄维护夹层。一股更强的、带著设备散热味道的冷风从下方涌出。
    “成功！信號欺骗有效，未触发警报！”托尼確认道，“下面就是伺服器机房的天花板夹层。”
    两人不再耽搁，先后从切口钻入维护夹层。这里空间更为低矮，需要弯腰前行。下方透过金属格柵，可以隱约看到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闪烁著各色指示灯的黑色伺服器机柜，机器运行的嗡鸣声构成了这里永恆的背景音。冷却系统吹出的冷风让温度骤降。
    “我们到了。”陈昊天透过格柵的缝隙向下观察，机房內似乎空无一人，只有几台自动巡逻的轮式机器人沿著固定路线移动，红色的扫描眼不时扫过四周。
    “找到主接入埠。”托尼命令道。贾维斯迅速扫描，很快锁定了一个位於机房中央控制台附近的、看起来更为复杂的接口。
    “那是红后的一个次级数据交互节点，拥有较高的访问权限。但需要物理连接，並且肯定有更强的防火墙。”托尼分析道。
    “物理连接没问题，防火墙交给你。”陈昊天说著，轻轻掀开一块活动的格柵，两人如同轻盈的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快速移动到控制台旁，托尼从战甲手臂弹出一个特製的数据接口线，毫不犹豫地插入了那个次级节点。
    “接入成功……正在尝试突破防火墙……保护伞的加密技术有点意思，层层嵌套，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混淆算法……”托尼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舞动，战甲屏幕上海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贾维斯，全力运算，调用我们从行尸世界和斯塔克工业资料库里收集的所有破解资源！”
    时间再次变得紧迫。机房內的巡逻机器人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移动速度加快，扫描的频率也增加了，红色的光斑几次从两人藏身的控制台附近扫过。
    陈昊天守在托尼身边，警惕地注视著四周，內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能感觉到，红后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数据层面的异常入侵，正在调动资源进行围堵和反向追踪。
    “快了……就差一点……”托尼额头渗出细汗，眼神却越发兴奋，这种技术层面的对抗显然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这个后门设计得很精妙，利用了他们自己协议的一个逻辑漏洞……给我……开！”
    隨著他最后一下敲击，屏幕上翻滚的数据流骤然一变，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拥有更高权限的操作界面！
    “成功了！我们进来了！”托尼兴奋地低吼一声，“贾维斯，开始下载！优先级別：所有关於t病毒、g病毒（如果存在）、相关变异体研究数据、基因图谱、实验记录、武器化应用资料……总之，把所有標红加密的文件，全部打包带走！”
    “下载任务已建立，数据传输开始。预估数据量巨大，完成所需时间：约8分37秒。”
    进度条开始在屏幕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伺服器机柜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显示著海量数据正在被复製、传输。
    陈昊天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字节数，心中稍稍鬆了口气，但警惕並未放鬆。他们成功地潜入了数据中心，並开始了至关重要的资料下载。然而，在这座由人工智慧控制的蜂巢深处，每一秒的停留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红后绝不会坐视自己的核心资料库被如此窃取，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