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江湖规矩,高手对峙,自然是要先放狠话。
赵孟华觉得自己如今也算是高手了,看到路明非进来,当即开口:
“路明非,你……”
“砰!”
场馆大门被人突然推开,打断了他的发言。
苏晓檣推门而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几十个彪形大汉,都满脸横肉,面相凶恶。
“苏晓檣,你来做什么?!”
赵孟华脸色很不好看,“我可没邀请你。”
“你?邀请我?”
苏晓檣嗤笑一声,“知道仕兰中学的扛把子是谁吗?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少女双手抱胸,活脱脱一个不良的模样:
“来来来,我就站这儿,有本事的话,你连姑奶奶一起打了。”
“……粗鄙!”
赵孟华冷哼一声。
他知道苏晓檣是故意激他,对方带了几十个打手过来,巴不得他先动手。
“路明非!”
赵孟华沉声道:
“你要是个男人,就上擂台和我公平一战,咱俩分出个高下来,你要不是……”
赵孟华嘴角一咧,指著场馆大门: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绝不拦你。”
赴约之前,因为担心路明非不讲武德偷袭他的魔丸,赵孟华留了个心眼。
他把约架的地点放在了相对封闭的跆拳道场馆里,不仅请了专业的裁判,在场观眾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无论场馆內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影响不到他的风评。
不过苏晓檣的到来却是个变数。
倒不是因为她带了保鏢,而是保鏢阵营里,有人扛了摄影机,正把现场发生的事情录製下来。
路明非不语,只是看著赵孟华身上的弹幕:
【击倒赵孟华,並告诉他这里不让睡觉】
这多不好意思……路明非挠挠头,有点靦腆地戴上了拳套。
赵孟华见状,心中一喜。
方才装模作样一番,他还真怕路明非顺坡下驴,直接跑路,没想到这小子二话不说就上了,这倒和印象里的怂包软蛋不太一样。
不怂好啊,你怂了我打谁去呢……赵孟华高高兴兴地登上了擂台。
对於这次比武,赵孟华搞得很专业——主要体现在护具上。
职业级的散打比赛不带护胸和护头,只有护齿、护襠、拳套和缠手带。
一切准备妥当后,双方选手在裁判的指引下站好。
一边是全副武装到襠里的赵孟华,一边是只戴了个拳套的路明非。
赵孟华身穿战袍,跃跃欲试,路明非穿著校服,松松垮垮。
裁判一声长哨,回合开始,赵孟华想也不想,欺身而至,一拳打了出去。
拳头在空中划出轨跡,在这一刻,赵孟华心中无比振奋。
为了打出这一拳,他经歷过屈辱,流下过汗水,吃了不知多少苦头,经歷了不知多少锤练……
一拳既出,浑然天成!
出拳瞬间,赵孟华整个人的气势便达到了顶峰!
“砰!”
胸前一声闷响。
『我怎么……飞起来了?』
赵孟华心中茫然。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胸腔处的压迫感与剧痛一同袭来,大量空气从肺內挤出,明明意识很清醒,眼前却一阵发黑,周围的景物渐渐模糊。
赵孟华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耳膜嗡嗡作响,意识开始了下坠。
恍惚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明暗不定的小巷子里。
巷子两侧不是房屋建筑,而是不断变化的幻象。
赵孟华看到婴孩时期的自己,穿著尿不湿在地上爬;看到童年时期的自己,戴著老师奖励的小红花;看到少年时期的自己意气风发……
如快速拉动的电影胶片般,短短一瞬,赵孟华便看完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生。
巷子越向里走,空间就越狭窄,光线也就越昏暗,一股莫大的恐慌感涌上心头,赵孟华拼命想要远离,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终於,在巷子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穿著校服的模糊身影。
那人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恶鬼般狰狞的面孔,以及一对璀璨如金的双瞳。
『啊——』
这一刻,赵孟华亡魂皆冒。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重重摔在了地上,意识回归现实。
“十,九,八,七……”
“赵公子?赵公子!”
“大哥,大哥?!”
“老赵啊——老赵!”
“哎哎,这里不让睡觉。”
“医生!医生呢!快叫救护车——”
许多声音钻进了耳道,在获得短暂清醒的同时,赵孟华也终於恢復了听觉。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如死狗般躺在地上,稍微一动,胸前都会传来剧痛。
脑袋偏向一旁,赵孟华最后看到的,是路明非和陈雯雯。
少年和少女面对面站著,陈雯雯歪了歪头,摘下自己的发卡,如赠送定情信物般,交到了路明非手里。
赵孟华心口一痛,当场昏死过去。
………………
市立第三医院。
赵孟华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他昏迷的时间有点长,清醒过来之后,人就已经在医院里了。
诊断结果是胸骨骨裂,肋部软组织挫伤,体內臟器也出现了震盪伤,短时间內是不能出院了。
但,和內心的痛苦相比,区区皮肉之苦,也就不算什么。
在得知自己受伤后,老爹老妈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赵孟华清楚地看到,父亲脸上翻涌著怒意,在拨打了几个电话后,就让司机带他去了仕兰中学。
赵孟华心说完了,自己和路明非打擂台的时候,苏晓檣可是带著一大帮人,扛著摄像机,拍完了整个过程。
老爹去学校一闹,对方再把视频一放……那他赵孟华被路明非一拳打晕的事情,岂不是要被传得人尽皆知?!
赵孟华强忍剧痛,当时就要从床上跳下来阻止父亲,但一群医生护士乌泱泱地围著,直接给他摁住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赵孟华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因为他想到了楚子航。
类似的事情,在楚子航身上发生过。
小学时期的楚子航还不是那个此獠当诛榜榜一,那时候他老妈已经和老爹离婚,带著他嫁给了本地有名的企业家鹿天铭。
作为一个重组家庭的衰小孩,楚子航没少被同班同学欺负,但他没有选择向父母告状,而是在少年宫里拼命练了三年剑道,靠自己的本事,把那个欺负人的傢伙打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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