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的嘴微微张著,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来不及。
拳头的主人原先一直藏在暗处,或许他以为就凭前面几人足够对付五组,没想到陈实这个变数一搅合,短短几分钟內三个黑衣人全歇菜了。
所以他只能亲自出手,目標就是那个嘴巴特別毒的小子。
常彪惊叫了一声,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到陈实身边,就好像是把自己扔过来的一样,他用后背顶开陈实,接著拳头就结结实实落在自己的胸口上,常彪整个人都飞了起来,陈实清楚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咔声,然后常彪整个人撞到墙壁,弹回地面,不动了。
陈实一颗心整个沉下去,急忙费力往常彪那边爬,脚崴疼的他齜牙咧嘴。彪子趴在地上,左手被压在身下,右手的手指还在微微抽动,陈实不敢碰他。
“彪哥,彪哥!”
“呀,疼死了。”常彪半晌才发出声音,只是声音比以往轻得多,像是断裂的骨头戳破了肺部,他说话有点漏气。
“彪哥你別动,你骨头断了。”
常彪没接这话,他把头微微抬起,认真地看著陈实:“小实啊,要是我撑不过去,我那些烘焙工具不要扔了哦,给大强,大强说想学做蛋挞。”
“谁说你撑不住了?你只是骨头断了,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说万一啦。”常彪的声音又轻又嗲,但气息明显不足,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还有我家桌上有个麵团,记得让大强帮我放到冰箱哦,是冷藏,不是冷冻。”
“这得你自己放,胖子分不清冷藏和冷冻,”陈实信口胡扯,“上次他把他老婆的护肤品放冷冻室,冻成了冰棍,嫂子骂了他三天。你放心把麵团交给他?”
常彪疼得直吸凉气,却还在认真思考胖子靠不靠谱。
拳头的主人完全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中等个头,精瘦,脸上还带著一个全黑色的面罩,只有眼睛在面罩下露出一抹寒光。在击飞常彪的下一瞬,他本想再次对陈实出手,但这时胖子已经冲了过来,硬化的皮肤在拳头下被打出一个个凹陷,胖子痛的哇哇叫,但依旧寸步不退。
孙铁梅看到常彪被击飞的那一刻,她居然露出了笑容,没错,只是这冰冷的表情下的那抹笑容十分诡异,但那一刻没人看到。
她两只手反抓住缠在手腕上的银丝,用力往自己这边拽。银丝勒进皮肤,血顺著腕骨往下淌,还没滴到地上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她的双手猛然合印,强大的冰系能量沿著银丝蔓延过去,这次不是冻断,是顺著丝线往源头灌。。
控丝者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手,冰灌进他的指尖,十根手指在同一秒內冻成透明的青紫色,然后就碎了,像玻璃一样被瞬间捏爆。
控丝者惨叫著从黑暗里跌出来,跪在地上,两只手举在胸前,手指只剩参差不齐的根部。
孙铁梅没有停手,双手挥动,两支冰矛成型,出手,冰矛穿透了控丝人的双腿,把人钉在地上。
那个拉电弧的正要跑,已被地面上冒起的冰花缠住双脚,冰花的花瓣飞速合拢,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手腕上的血已经不流了,只剩下一圈青紫色的痕跡,但她眼里的冷意却愈加浓烈。
一瞬间,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凝成了无数冰菱,她没有四面开花地打,而是只从一个角度,像子弹一样朝面罩男的面部射去。胖子看见老大过来,赶紧抽身去照顾常彪。
那人用拳头击飞迎面而来的冰菱,但隨著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他的拳头也渐渐传来那股冻入骨髓的疼。
他知道失败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实力太过强大,和当年已经大不一样。
他不敢再恋战,转身向更深的通道跑去,但盛怒之下的孙铁梅怎么可能放过他。
胖子已经退开,她不用再收著打,冰菱从四面八方向面罩男激射而去,黑暗中传来噗噗几声闷响,那是冰凌入肉的声音,面罩终於受不住这源源不断的重击,炸裂开来。
面罩下那张脸,即使是在光线幽暗的地下,孙铁梅也一眼就认出了他,然后她就愣住了。
“李莫?”
李莫浑身好几处被孙铁梅的冰菱扎中,但他像没有痛觉一样,只是看著孙铁梅,眼神里有无数种情绪翻涌,却一个字也没说,或者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不敢说,
趁孙铁梅愣神的功夫,他转身没入通道的黑暗中,孙铁梅本想再追,但就听到轰隆一声,深处的通道已经塌了。
四周安静下来,五组四人沉默著,但每个人的心情又各不相同。
常彪昏过去了,在昏过去之前,他一直在思考把烘焙这个事交给胖子是不是所託非人。胖子又累又疼,他浑身肥肉上,一片片的青紫,他现在一直在盘算回家该怎么编。
陈实本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眾人的沉默,他也没再开口。孙铁梅的脸上依旧冰冷,但內心却是泛起了滔天的不解和愤怒,为什么会是他。
直至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眾人才回过神,救援人员把地面的空洞扩开,放下担架,胖子帮著把常彪抬上去,跟著救护车去了医院。。
那些黑衣人被带上抑制手銬押走,地下的搜证工作还在继续,一台台发声仪器被拆下来运走。
陈实站在孙铁梅旁边,崴伤的脚踝现在变得有些麻木,安静了好一会儿,孙铁梅终於开口。
“他叫李莫。”
陈实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劲气。他的异能是劲气。拳头打出去,力道不会散,而是持续往里钻。硬化挡不住,冰甲也挡不住。”
她停了一下:“以前出任务,他用身体帮我挡过一次。”
孙铁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但她说完这句之后嘴唇依旧微微张著,像还有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比我早早进局里,那时候我只有c级,是组里年纪最小的,而他是a级。每次出任务,他都冲在我们前面。”
“后来呢。”
“严叔........严光失踪的第二年,他突然交了辞职信。没写理由。”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也没跟任何人告別。”
巡警队的人抬著一台仪器从她身边经过,她往旁边让了半步,然后站回原地。
“他以前的拳头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出手之前会喊人让开。但今天从头到尾,他没说过一个字。”
“那组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抓住他。”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