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又重重合上。
阮念念被放在洗手台上,冰凉的瓷面贴上大腿,她激灵了一下,下意识地搂紧霍凛的脖子。
“不是说要换衣服吗?”
“这不正在换?”霍凛的眉头微挑,唇角勾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却勾住睡袍上的黑色带子,轻轻一扯……
阮念念的脸烧得厉害,別开脸不敢看他,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的落地镜前。
此时的她坐在洗手台上,身前的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衬衫还完整地穿在身上,可扣子却不知道被谁扯开了好几颗,露出瓷白精壮的胸口……
水流哗哗地响起来。
一室旖旎。
……
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阮念念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她被他用浴巾裹著抱出到了床上。
而那件可怜的兔女郎装已经被揉成一团扔在浴室的地上,白色的绒毛沾了水,皱巴巴地蜷在一起,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
阮念念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光瀲灩的漂亮眼眸,看著霍凛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头髮还在滴水,水珠顺著锁骨一路往下滑,沿著人鱼线一路淌进更深的地方。
他走到窗边,將半遮半掩的窗帘拉开,一时间,夕阳的余暉瞬间涌进来,將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霍凛转过身,逆著光走回来。
夕阳在他身后铺了一地的碎金,將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
阮念念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走到自己身边,而从这个角度,他的睫毛被光镀成金色,瞳孔里倒映著她泛红的脸,美得仿若神祇……
“好看吗?”
阮念念不知道他问的是夕阳还是別的什么,神情呆愣地“嗯”了一声。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低下头,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没你好看。”
她躲开他追过来的唇,“你……別贴这么近,让我休息一下……”
霍凛停下追吻的动作,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虚,別开脸,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抬手颳了刮她挺翘白嫩的鼻尖,“老婆,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又没累著你,一直是我在出力好不好?”
阮念念瞪了他一眼,索性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我也很累好不好?”
“哪里累?”
她没搭理他,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在他胸口画圈,画著画著就感觉到指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掌心下的皮肤温度也在升高。
她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地把爪子搭在他腰上。
霍凛低笑了一声,胸腔都在震动,震得她贴著他胸口的半张脸都在发麻。
她抬眼瞪他,“笑什么?”
“笑你。”他的手指绕著她一缕还没干透的头髮把玩,“明明自己先撩的,撩完又不认帐。”
阮念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方才好像真的是自己先动的手……
她红著脸又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闭嘴。”
霍凛没再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夕阳西下,天际线像是一盒打翻的顏料,五顏六色,绚丽无边。
阮念念趴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的吗?”
“想给你个惊喜。”
阮念念撇了撇嘴,显然不怎么领情。
惊喜倒没有,差点儿成了惊嚇。
霍凛自然瞧见了她的小动作,唇角勾的弧度愈大,“主要是太想你了。”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嗓音闷在他胸口,“我也想你。”
霍凛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將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手臂收紧,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你说什么?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
“再说一遍。”
阮念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別开脸,咬著唇不说话。
他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宝贝,说嘛。”
阮念念的耳根红得几乎能滴血,咬著唇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也……想你了。”
霍凛的唇角微勾,那一瞬间,他的眼底藏著漫天的温柔,如同万朵桃花跌进一泓春池。
灿烂又烂漫。
“那边的事情估计还得再忙一周,下周末就是老太太的八十大寿,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不要费心,我会赶在老太太寿宴前回来……”
“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色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沙。
“饿不饿?”霍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磁性。
阮念念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想吃什么?”
“隨便。”
“那我下面给你吃?”
“……”
阮念念一时语塞,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正经的饭,憋得脸都红了,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霍凛低笑了一声,“宝贝你又在脑补什么?”
“我……哪儿有?我在想吃什么面……”
“西红柿鸡蛋面,吃吗?”
阮念念忙不迭地点头。
霍凛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转身走出臥室。
阮念念躺在床上,听著楼下厨房的锅碗瓢盆声,唇角慢慢弯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全是他的味道。
乾净又好闻。
她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鬆的家居服套上,踩著拖鞋下楼。
楼下整个客厅的灯都亮著,照的哪里都亮堂堂的。
阮念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霍凛在里面忙碌。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在切番茄。
灶台上的锅已经烧热了,他倒了油,等油温差不多了,把打散的鸡蛋液倒进去,用锅铲快速划散,金黄的蛋花在热油里迅速成型,香气扑鼻。
阮念念看著他认真的模样,莫名觉得心头又胀又暖。
她幼时过得艰辛,老天爷给她的生路比缝隙还窄,她拼尽全力才脱离那个地狱。
可余下的十几年,依旧没得到过什么真挚的爱意。
当初答应替嫁,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幸福。
她只想报了阮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然后,从此不再欠谁的恩惠。
就孤独地自己活。
直到遇见了霍凛……
她好像用光了这辈子的好运,就只为了换一个他。
如此想来,她的运气倒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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