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车轮横放

    裘德双眼微眯，心中有些喜意。
    他之前就在河谷附近搜寻过这些石头人与秘法商人的踪跡，但是迫於时间有限，只是草草转了几圈，发现线索消失了便没了下文。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在战略转移的过程中就这么水灵灵地捡到了一摊摊昏睡的石头人。
    简单查看了一下，裘德发现还存在生命气息的只有十三滩石头人，其余的连魔能核心都已经被踩碎了，看来那群与前世某游戏里角色神似的狗熊实力有点惊人。
    “菲兹，把这几个还活著的石头人挖出来，带著一起走。”
    ......
    深蓝平原虽名为平原，却包含广袤的荒野、丘陵与肥沃的平原。
    偏上游的区域，万类霜天竞自由的荒野，这里地形复杂，各种怪物族群、魔物家族、魔兽在此相互攻伐。
    而来自人类联邦的商队，则在荒野往来穿梭，大发战爭財。
    也曾有怪物氏族动了零元购的心思，並且付诸了实践。
    那只被劫掠的商队背后的势力没有直接展开报復，而是切断了对那片区域所有氏族部落的商队供应，將节省下来的商队全部派往周边势力。
    甚至还给予了它们更多的优惠，要求只有一个：覆灭零元购的尼格氏族。
    直到现在，尼格氏族的黑牛人还在遭遇周边势力的围剿，若不是尼格氏族本身实力过硬，早就淹没在荒野的浪潮之下了。
    “酋长，那些该死的赏金氏族，现在已经疯了！”
    “他们丧心病狂，已经不再遵守荒野的规矩。”
    “他们竟然墮落地求取了人类的战爭制度，学著人类帝国对敌军俘虏的处理手段。”
    “將所有身高超过运粮车车轮的黑牛人全杀了！”
    尼格氏族的每一任酋长，都会继承尼格之名，他硕大的牛眼看著眼前激愤的族人，心里满是苦涩，懊悔当初不应该轻信从亚特兰联合国来的那个秘法商人。
    他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訥的蓝皮肤类人生物，竟然会如此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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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特，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思维。”
    “换个角度看待这件事，至少比车轮低的小黑牛人能够活下来，不是吗？”
    皮特呼吸一滯，激动的情绪陡然转为极度的愤怒，脸都气黑了，宽大的牛鼻喘著粗气，两道白色气柱延伸老远。
    “尼格酋长！你真以为那群墮入深渊的赏金氏族仅仅只是简单的模仿人类帝国的军队吗？”
    “他们还残暴无耻地將俘虏政策修改，他们的车轮是平著放置的！”
    “没有哪一只黑牛人，能够比横放的车轮更矮！”
    “哪怕是埋到地底，他们也会被认定牛角超过了车轮！”
    嗡！
    尼格听到这个消息脑海一空，耳边甚至隱隱感受到奇异的耳鸣，极致的愤怒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他的面部表情极度扭曲。
    “你...你说什么？”
    “他们的车轮是横著放的？”
    皮特眼含热泪，哽咽著说道：
    “那些丧心病狂的赏金猎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接受俘虏的意思。”
    “他们將族人的牛角取下，充当战利品，將族人的头皮割下，那是去人类联邦换取悬赏的战功標记。”
    尼格身形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麻木，眼神有些空洞。
    “这么说，我的孩子赞恩，他也已经死了？”
    尼格的妻子和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在一次战略转移的战斗中被一个赏金氏族的军队俘虏。
    本来根据荒野原本的潜规则，战胜方抓住俘虏，通常会將俘虏送往一个集中营地，在战爭彻底结束后交换俘虏或者將俘虏编入僕从军。
    但是这些接受了人类联邦商队赏金任务的氏族（被统称为赏金氏族），为了从人类商队那里获得更多的赏金与支持，拋弃了荒野的传统，从人类联邦那里学来了军功制度。
    甚至进一步改良，將俘虏处置的標准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
    皮特满脸沉痛，点了点头。
    空气中充斥著让人难以呼吸的压抑。
    “那个蓝皮肤找到了吗？”
    尼格咽喉处有些堵，声音乾涩。
    皮特小心地看了眼他，犹豫了一会，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为情：“他好像彻底消失了，我们的斥候翻遍了荒野也没有找到秘法商人的一丝踪跡。”
    尼格点了点头，脸上的麻木已经恢復，眼里闪烁著汹涌的怒焰。
    “那个新来的氏族怎么回復的？”
    “他们......他们的龙主没有回应，但是有一个龙脉头领跟我们接触过。”
    “他说他们不会插手我们与那些接了赏金的氏族的战爭，但是出於魔道主义关怀，他们愿意接收我们部落年幼的族人，但只愿意接受身高不超过车轮的幼崽。”
    尼格脸上没有什么波动，问了一句：“也是平放的车轮？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他以为我们尼格氏族没落了，就隨便一条小龙的眷属也能隨意挑衅我们？”
    “他是想试试我们尼格部落的战斧锋利吗？他...”
    皮特看自家酋长说著说著又有暴怒的趋势，急忙开口打断：“酋长，不是你想的那样。”
    “菲兹团长他是带著诚意的，他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邪恶无耻。”
    “他特意跟我们解释了是竖著的车轮，还特意打造了一个更大的车轮。”
    “他说如果不是龙主觉得初来乍到，不方便插手我们的战爭，他一定会带领军团支援我们......”
    尼格眼角抽了一下，斜睨著他。
    “你收钱了？他们给你送財宝了？”
    皮特的声音猛地停下，脸色涨得更黑，声音带著仿佛被羞辱的激愤：
    “尼格！为了保卫氏族，我將我所有的財產都捐给了部落，全部换成了粮食和武器，我虽然没妻子，但是我的两个私生子全部为了保卫氏族战死了。”
    “你怎么敢怀疑我对氏族、对祖灵的忠诚？你怎么敢！”
    尼格听到他的委屈，心里也有些羞愧。
    “抱歉，皮特，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拒绝支援我们的外来氏族这么友善。”
    皮特伸手挠了挠头上只剩下一边的牛角，带著一丝难为情说道：“我在黑蹄部落还有一个私生子，而黑蹄部落已经加入了白帝氏族，成为了巨龙的眷属。”
    “黑蹄部落的人跟我说了，他们龙主的仁慈就如同阳光温暖的初春时节，从天上飘落的白雪一样。”
    “他为了更好的培养眷属，专门建设了一个学校，还是什么『全封闭』的教育方式。”
    “听说是从人类联邦学来的高等教育方式，什么教育要从幼崽抓起，幼崽是氏族的花朵，要从小就好好呵护。”
    ......
    瞅了眼喋喋不休的皮特，尼格心中无语，这浓眉大眼的黑牛人，怎么到处是私生子？
    “行了，既然那条白龙愿意为我们保留一些火种，那我们就將幼崽和留不住的资源都送给他。”
    “既然他们不愿意给我们一条生路，那就一起死吧。”
    尼格眼中透著极致的仇恨，既然自己的继承人已经死了，族人的活路也已经被堵死，那就让战火更加汹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