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蠕动囈语，臻冰涅槃

    渐渐地，肉山的起伏逐渐减弱，白龙的挣扎愈发无力。
    但直到现在，裘德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仍旧觉得巨龙就是应该死战不退。
    他咆哮著榨取身体的每一分力量与体力，龙爪上的冰刺不断撕裂涌上来的血肉胶泥，嘴里喷吐的龙息，冻结面前的一切。
    但是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每一次挣扎出的空间，总会在下一刻被肉泥重新覆盖。
    陡然间，裘德感觉头脑一清，瞬间意识到了如今的处境。
    “催眠？心灵控制？”
    “是翡翠龙还是蓝宝石龙？又或者出现了灵吸怪？”
    他一边切割著空间中涌动的肉泥，一边思考著造成这诡异局面的源头。
    虽然生长领域的存在，让裘德的恢復能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但是能量的消耗是难以弥补的，他也尝试过吞噬这些肉泥。
    可这些肉泥就如同活物一般，每次吞食都会跑走大半，又或者消化这些『活物』所消耗的能量比它们提供的能量更多。
    最让人绝望的，还是那源源不绝的肉泥，无论他向哪个方向突进，前方永远是波动著的肉墙。
    “真是让人噁心的能力，跟粪坑一样的怪物。”
    “打又打不死，跑也跑不掉。”
    裘德总算是体验到了他之前面对的敌人，在面对他时的无奈与愤恨。。
    他感觉到体內的魔能逐渐枯竭，四周的肉墙似乎也感受到了裘德已经接近油尽灯枯，骤然间加大了蠕动反扑的力度。
    此刻波涛如怒仿佛在裘德的眼前具象化，他就好像波涛海啸中的一片孤舟，再一次体验到了刚出生时，就面临的龙娘被俘虏、霜巨人搜寻的无力感。
    “我还是太弱了，白龙的基础素质太低了。”
    “哪怕我已经经歷过两次龙眠，其中一次还將【坦克引擎】转化为了潜能，但也只是弥补了初始的劣势。”
    “如果我生来是红龙或者蓝龙，此刻的局面绝对不是这样。”
    “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努力，太过懈怠了，如果我的【坦克引擎】有一千、一万层，区区肉墙如何能阻挠我？”
    裘德冷静地思考著，丝毫没有面临绝境的低沉，他已经做好了动用【窃法魔镜】復刻的【臻冰涅槃】的准备了。
    不过虽然已经做好了涅槃的打算，他却没有直接放弃的想法。
    哪怕无法挣脱出去，裘德也要儘量將这一条命利用到极致，【超凡邪恶】的层数，还远没有达到极限。
    裘德抖擞精神，他不再使用吐息这样的高消耗技能，只以最小限度的魔能维持著全身的霜寒刺鞭，疯狂地撕扯著不断增强的肉墙波动。
    虬结的肌肉，让他的爆发极致强大，每一爪，都能撕裂出数米长的裂痕，每一次振翼，都能抖开十余米方圆的空间，每一次龙尾鞭击，都能拍碎硕大的肉团。
    耳边那【超凡邪恶】叠层的提示，一直没有断绝过，这一场战斗下来，叠加的层数甚至比之前数年的总和还要更多。
    砰！
    空间中的肉墙，突兀蠕动形成了一只硕大的拳头，与裘德的龙爪正面对撼。
    这还是肉墙第一次的正面对轰，也意味著裘德体內的魔能与体力，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砰砰砰！
    源源不断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与裘德的攻击对轰，他体表的魔能凝聚物猛然爆碎，体內的魔能被彻底榨乾。
    一股身体被掏空的虚弱之感涌上心头。
    “已经到了极限吗？”
    裘德目光闪烁，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龙翼一扬，带著最后的体力冲了出去。
    如铡刀的锋利翼骨在肉墙上切割出深而长的裂缝，强壮到炸裂的肌肉剧烈颤抖著，这是身体达到极限的表现。
    接著，裘德的龙躯竟然隱约间瘦了一丝，这是所有生物都具有的本能：油尽灯枯之时，將肉身的一切化作薪柴燃烧，供养身体的主人做出最后的抵抗。
    作为巨龙的裘德，对身体极限的压榨自然也极为恐怖，身上的肌肉甚至部分內臟，都被强行转化成了最后的供能。
    咔咔咔！
    裘德龙爪一颤，上面的龙鳞破碎，肌肤开裂，连浑身的肌肉都好像缩小了一圈，大量的肌肉被转化成能量，让他的肌肉萎缩，体型看起来甚至与黑龙相似。
    “生与死，轮迴不止，一周目要结束了。”
    裘德心里毫无波澜，直接动用了【窃法魔镜】。
    他原本破碎黯淡的龙鳞，骤然间开始爆闪出白色光束。
    那不是寻常的光束，而是从每一块碎鳞、每一寸『血肉』中迸发的臻冰寒光，同时瀰漫出蓝色冰焰，那是涅槃之火。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裘德此刻的感受，就好像被浸入冰河，浑身发冷，但是在虚无的某处，又好像积蓄著无尽的光和热，冷热交织下，就好像冰火两重天，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他感觉在【顶级生长领域】的加持下，身体在自適应地进化，似乎想將这种感觉、这种能力永久鐫刻在血脉深处。
    接著白蓝双色的光流顺著体內的脉络奔涌，他的身躯逐渐透明化，仿佛由纯粹的能量构成，但那些光束与冰焰却愈发汹涌。
    “这是强制转化成了半元素生命？”
    裘德心里感到了一丝怪异，低头看著自身那半透明的龙躯，他甚至能看到体內每一丝魔能元素的流动。
    “可惜这些魔能难以精细控制，不然还能再叠几层【超凡邪恶】。”
    突然，他的身躯如同吹气般骤然膨胀，鳞片肌肤间的寒光从晶莹的蓝白骤然转变为冻结一切的臻冰深蓝。
    吱---！！！
    一阵恐怖至极的臻冰波纹在裘德体內酝酿，发出了刺耳的咯吱声，毁灭性的气息逐渐瀰漫。
    轰！
    白龙的身躯几乎化作了一颗深蓝的臻冰，极致的冷与脆冻结了天地间的一切。
    充塞空间的蠕动肉泥，在这一刻猛地陷入了几乎永恆不化的停滯，它的嗡鸣声陡然静止。
    极致美丽、极致危险的臻冰波纹骤然炸开，漂浮半空的庞大肉山，在一瞬间陷入永恆冻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坚冰。
    战场上的吉格只感觉天地间一片寂静，冥冥中与肉山的联繫突然断裂。
    它感觉身体一阵发冷，手脚冰凉。
    “不可能！没有传奇级別的实力，不可能彻底杀死『蠕动囈语』！”
    它將手再次伸向怀中，恐惧抓住了它的內心，让它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