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和煊明交流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煊明学习能力和观察能力很强,只要和一个人相处一段时间,他基本上就能大致摸清这个的脾气。
这个时候,他就会进入自己的舒適区,不会像最开始那样谨小慎微,反而会调整自己的对话模式,让自己更加契合这个人的脾气。
比如他会跟比较幽默的人適当开一些玩笑,不会对比较直接的人拐弯抹角。
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永远不会扫你的兴,更不会让你尷尬,或者话掉地上。
只是在龙国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而到了这里,阅天机虽然对他很好,但也一直在逼他面对不想面对的事,他的来歷、他的秘密!
所以即便已经对阅天机有了一定了解,他也一直无法进入这种状態。
而荆云锋是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
“荆大哥,你能给我讲讲沉域的歷史吗?”
见荆云锋將寰尘布武的布局介绍的差不多了,煊明开口提出另一个请求
“什么是歷史?”荆云锋满脸疑惑十分不解。
“这,这怎么说呢……”
煊明有些懵,他没想到荆云锋竟然不知道歷史这个概念。
仔细思索过后,他发现他也没法解释。
主要是他自己心中也没有清晰的定义,只有一种感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描述,总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对,那样说也不完整。
无奈之下,煊明只好试著举例来说明。
“就是一个地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宕岩血海这个地方。”
“之前什么都没有,现在魂皇在这里建立了寰尘布武。”
“或许几百年前,也有別的势力在这里建立,在数十年后或又被其他势力替代或毁於天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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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这种之前发生在某片土地上的事,就叫做这片土地的歷史。”
荆云锋闻言摇头无奈道:“自真神创世以来,沉域一直纷乱不断。”
“今日你占领此地,明日此地又被他人所夺,轮迴交替,循环往復。”
“当地人即便避过一次兵祸,也很难避过第二次。”
“避过了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普通人若没有强者庇护很难在这个世道生存。”
“而强者也很有可能明天就会横死街头。”
“所以,基本无人知道这个地方几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更別说上百年了。”
“难道从来没有势力统一过沉域吗?”
荆云锋摇了摇头,见煊明没有再开口,继续转身领路。
煊明的心却是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寰尘布武在打仗,猜到外面会很乱。
但他没想到居然乱成这个样子。
他原本以为这里的格局是春秋战国或是五代十国那样,大一统王朝破灭后,群雄割据,逐鹿天下。
却没想到,这里根本就没有像秦汉,或者唐明那样的大一统政权,一直都是战国的状態,而且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这种情况下,普通人朝不保夕,第一要务就是活著,哪有什么心情记录什么歷史,就算有人记录,怕是也保存不下来。』
『怪不得荆大哥不知道什么是歷史,怪不得书房中没有记载歷史的书籍。』
『在这样一个连歷史都不存在的乱世,我该到哪里去找神器的线索,只有六年时间,该怎么办……』
“到了。”
荆云锋停在廊下一扇雕花木门前,伸手轻推,门扉无声滑开。
他侧身让出通路,目光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公子请进。”
煊明恍若未闻,怔怔望著屋內晃动的烛影,直到荆云锋又唤了一声,才猛地回神。
“啊……多谢荆大哥。”他勉强扯出个笑,步履虚浮地迈进门槛。
荆云锋目送他单薄的背影没入室內,轻轻合上门。
夜色中传来他几不可闻的嘆息。
『这少年今日被谋师磋磨了一整日,吃了不少苦头,怕是也累了。』
他转身时衣袂微扬,却是绕向了一条更为隱蔽的迴廊。
月光將他的身影拉长,在青石板上掠过一道迅疾的暗影。
不过一刻钟,那道身影已再度立在书房外。
荆云锋整了整护腕,屈指叩响门扉。
指节与檀木相触的声响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
“进。”
他推门而入,只见阅天机临窗而立。
夜风拂过窗欞,捲起他雪白的广袖。
案头烛火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垂落的雪色长髮映著明珠清辉,竟比月光更皎洁。
他只是静静站著,便让满室书香都成了陪衬。
那是歷经千帆后的沉静,是执子天下的从容,更是令人不敢逼视的风华。
“参见谋师。”
阅天机闻声回眸,眼底沉淀著星辉。
“不必多礼。”
他指尖轻抚过案头摊开的兵策,声音温润如玉,“煊明这一路,问了什么?”
“启稟谋师,煊明公子……”荆云锋的声音在书房內响起。
事实上,早在阅天机在书房中唤人之前,一道凝音成线的密令就已先一步传入荆云锋耳中。
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来执行这个任务。
他確实是在房外值守不假,但他是亲卫队长也是事实。
这种护送的任务隨便交给一个队员就行。
若非阅天机亲令,他绝不会就这样离开阅天机身侧。
他的第一要务永远是寸步不离的保护阅天机。
除此之外,阅天机还让他完成一件任务,只是这个任务的要求十分奇怪。
『若煊明有问询,不论何事你皆要知无不言,务必在他回到偏房前,解尽其心中疑惑。』
『若他不开口,你亦不要刻意问询,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接到这个奇怪的任务后荆云锋就十分的不解。
不过像这样奇怪的命令,他也听了不止一次,所以也没有多问。
只是他和煊明越聊越合拍,不自觉的就说多了,眼看就要走到偏房,而少年的问题却似乎还未问尽。
为了完成“解尽其惑”的指令,他只得暗自苦笑,带著煊明在曲折的迴廊间多绕了两圈。
结果就是明明一刻钟的路程,硬生生的被他绕成了三刻钟,多走了两倍的冤枉路。
如果路上的煊明知道这“真相”一定会忍不住吼出那句著名台词。
终究是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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