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魔女

    “我没发病。”
    陈暮一脸无奈地说，看著眼前的女孩。
    这就是她如今的舍友，住在同一个病房的病友，叫做“小荧”的孩子。
    这並不是什么暱称，她的手环上刻著的也是这个名字。
    只因为她也是个孤儿出身，甚至比陈暮的出身更加极端，还是个婴儿的时候，襁褓就被丟在了这个精神病院门前。后来医生確诊她脑子有问题，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被亲生父母拋弃的，於是就被收留了下来，在这里住了六年，今年也刚好六岁。
    据说当时的襁褓里只有个“荧”字的纸条，於是小荧的名字就这样得来。
    “那姐姐，你能不能继续发发病啊？”
    小荧对著陈暮，一脸童真地说：“我还想继续听魔法少女那边的故事呢，断了那么久了。”
    这倒霉孩子……陈暮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小荧有一头黑色长髮，垂及腰间，或许是每天都有洗澡的习惯，所以头髮乾净整洁，並不脏。
    这小姑娘模样乖巧可爱，脸蛋圆圆的，十分討喜。
    只不过表情有些呆滯、痴傻，明明六岁都是上小学的年纪了，智力还和幼儿园孩子差不多。
    也是可怜孩子，想到这里，陈暮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开口问她：
    “我们这个世界里，是真的没有魔法少女吗？”
    “当然啊。”
    小荧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嗯……”陈暮陷入沉思，她当然不会傻到光听一个孩子的说法，这几天在病院里生活，其实是可以看电视的。
    当然，电视並不在病房里，而是在走廊正中的大厅，高处有一个电视机，每天早上和晚上会放一些新闻节目，算是给病人们一点娱乐，不过只有表现比较好的病人可以去看。陈暮这几天也看过几次，很快便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首先就是，这个世界是没有【魔法少女】和【怪兽】的。
    如果说放在过去，新闻都会播出一些怪兽袭击城市的事件，播出一些魔法少女击败怪兽的英雄场面。怪兽战爭结束以后，就会播出一些联赛的现场转播、解说或是颁奖仪式，还有魔法少女本身的新闻。可以说，那个世界的一切都离不开魔法少女。
    但现在这个世界的新闻，非常正常，什么都没有。
    都是讲一些时政、民生、社会事件、財经甚至还有国际形势，这个世界似乎很和平，相较於之前，这个世界至少没有遭遇过天灾。
    就连文体娱乐，也是普通的足球篮球之类，与魔法少女无关。
    “也就是说，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与之前的时间线不同的关键在於，怪兽没有出现，也没有魔法少女……？”
    陈暮思索著。
    怪不得，她这样一个喊著“魔法少女”的人才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才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大概搞懂了。
    “不过哦，悄悄告诉你……”小荧突然凑近到她耳边，小小声说道：“这里虽然没有魔法少女，但却是有【魔女】的！”
    “你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陈暮揉著自己疼痛的耳朵，感觉都耳鸣了。
    “嘿嘿嘿，是吗……”
    小荧傻呵呵地笑著。
    关於这个【魔女】的事情，陈暮记得，自己刚从这里醒过来的时候，也听小荧说过一遍。
    那好像是她独有的“世界观”。
    小荧作为精神病患，得的病症和陈暮是同一种，妄想性障碍，只不过陈暮妄想的是魔法少女，她的是魔女而已。
    或许两个人有那么相似的经歷，然后幻想的东西又差不多，所以乾脆被医生安排到一间病房了吧。
    想到这里，陈暮突然起了兴趣，她说道：
    “小荧，之前都是你听我的故事，作为交换，也给我讲讲【魔女】的事情吧？”
    “哦？姐姐你终於感兴趣了？明明之前都不听我说的！”
    听见这话，小荧似乎变得很兴奋，眼睛发亮。
    “之前我不太清醒嘛。”
    陈暮拍了拍病床旁的位置，小荧用力一屁股坐了上来。
    “魔女……魔女，我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
    她数著手指，一下子变得很困惑，有太多想说的东西，反而全都挤在一起难说出口。
    陈暮提醒她道：“別急，就从魔女是什么开始吧？”
    她虽然没当过幼师，不过之前有过想要孩子的时期，所以学过一些哄小孩的技巧。
    被陈暮摸了摸头后，小荧冷静下来了，她开始极为认真地讲：“魔女哇，和魔法少女完全不一样！她们不需要吸收魔力，也不需要什么【心之种】才能修炼，她们依靠的是【契约】，只要签订契约，就能成为魔女，掌控非凡的力量了。”
    “签订契约？”听到这个词，陈暮感觉有点耳熟：“和谁签订？”
    “和【天使】啊！”
    小荧笑著说道：“天使是美好事物的象徵，越是美好的事物，掌管的力量越强大，可以发放更多的契约。”
    天使和魔女？这两个词听起来总感觉不那么搭配……
    “天使契约的不应该叫做圣女什么的嘛，魔女契约的源泉应该是恶魔啊？”
    陈暮理所当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虽然知道这可能是精神病的妄想，但不知不觉还是认真思考起来。
    “嘿嘿，我和很多人说过这件事情，但姐姐你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点的人~”
    小荧笑嘻嘻地掩住嘴，似乎非常得意。
    她还故意沉默了片刻，吊足了胃口，才压低声音，缓缓地说：
    “因为所谓的【契约】，其实都是陷阱！那些看起来可爱的天使，本质上都是妖精，是那些大魔女的【使魔】！她们特意签订幼小的魔女成为自己的下属，分散给她们力量，等到成长起来以后，就吃掉她们！姐姐，你千万不要签订契约成为魔女！”
    “哦、哦……”
    自己的衣袖被小荧紧紧抓著，用力很大，听她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假的。
    那眼神里真切的关心和担忧，陈暮也不好扫兴，只能答应她：
    “我明白了。”
    这时，两人同时听到，病房的门突然传来几声砸响！
    砰砰砰！
    听到这声音，小荧顿时变得极为恐惧，她不安地缩著身子，发抖道：
    “是魔女！魔女来了，我不该说的！她们听到了！”
    陈暮一边安抚她，一边看过去，只见那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被拆掉一样。
    砰砰砰！砰砰砰！
    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魔女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