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心想会有这么巧的事?
他本能有些难以置信,但思路往这边一转,立马想起更多细节。
他被那生锈铁条划伤的时候,曾感到一股冷意透入身体,就像大热天冷不丁拿冰块贴在身上,当时甚至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只不过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加上那时他的科学世界观还很牢固,所以只以为是突发意外下的应激反应。
接著他又想到另一件事。
他夜里睡觉一向很轻,所以那邪祟从房顶进宅时,才会惊醒。
可在他听见房顶动静的前两天,刘月就已经开始发烧,说明那两天夜里,邪祟也曾去过他家,这一点也已经从李金满口中证实。
那为什么之前他没听见动静?
本来以为是那两天自己恰好睡的死,或者是那邪祟刻意放轻了脚步,此刻才意识到並非如此。
他分明是在被铁条划伤之后,才听见了邪祟的动静。
想到这里,他立刻得出一个结论,那个生锈铁条就算不是李金满口中的短剑,也必定是件不同寻常的东西。
正转著念头,李金满已经从往事中回神。
他看了看刘季,想起一事,说道:“有个事我没想明白,小月阳火已经不弱,那凶物在你们娘仨里挑了她,说明你阳火比她更盛,按说你这么盛的阳火,不可能听见邪祟动静。”
他顿了顿又道:“咱们这边盖房子,倒是习惯在封顶时放点辟邪的东西,所以脏东西上了房顶更容易叫人察觉,但以你的阳火,也不可能,除非生了重病,或者別的什么原因,导致阳火正虚,才可能听见,可看你状態又不像。”
这事李金满想不通,他的话却帮刘季解开了另一个疑惑。
刘季以前並不知道他们这里盖房子时,会在屋顶放辟邪的东西,这时才明白,为什么邪祟在房顶走时他能听见,下了房顶就听不见了。
他没搭李金满话茬,起身说道:“爷爷,我回去一趟,有事就让大福去喊我。”说完急奔出门。
回到家,刘季来到南墙根堆著的一堆破烂前。
他这个暑假在砖窑挖土,难免挖到一些破铜烂铁,每次都会顺手带回来,等攒多了就能卖点钱,那截生锈铁条自然也不例外。
刘季从一堆破烂里把铁条翻出来,这铁条不管怎么看都已经锈透,他死马当成活马医,找来一块磨刀石,试著打磨起来。
他提起十二分小心,生怕磨断。
就这么打磨了三四分钟,发现磨掉一层很厚的锈跡后,里面居然完好无损。
他精神一振,加快手上动作,十来分钟后,铁条露出它原本模样,果然是把短剑。
这短剑似乎是整个锻造成型,剑身与剑柄连为一体,是同一种材料,明显没开锋,否则即便锈蚀过,也能看见剑刃痕跡。
刘季不知道这短剑是不是李金满当年见过的那把,正要拿著去找他,忽然发现剑柄与剑身连接处有道极细微的缝隙。
这道缝隙本来是遮掩著的,因为锈蚀,又经过打磨,这才显露出来。
刘季仔细观察了一下,一手握住剑身,一手握住剑柄,试著拔了拔,结果还没使出多大力道,就听啵的一声,剑身和剑柄分开了。
原来它们是镶嵌在一起,而且厚达一公分的剑身,居然是中空的。
剑身中塞著团东西,刘季小心翼翼掏出来,这东西不像是布,可要说是革,又极薄极轻,也不太像。
他展开一看,只见上头画著一个图案,下面写著一行小字。
“以左手无名指的血,混以硃砂,將此符画於剑身,可斩鬼。”
刘季呼吸猛的一紧。
他仔细看了看那图案,发现跟他印象里的符一点都不像,不仅没半分美感可言,甚至看不出丁点规律,更像三岁小孩信手涂鸦。
於是对这句话有些將信將疑。
见最底下还有几行小字,凝目看去。
写的是,“既然得了我的剑,就该替我完成遗愿,你去挖到这把剑的地方,往下再挖一米,就能找到记录我所有遗愿的册子。做人要讲良心,不能光拿东西不办事。”
刘季一愣,心想这人是有多少遗愿,居然还写了个册子?
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些,何况他有没有良心,还要看这把剑是不是真能斩鬼。
他不再耽搁,出门去找李金满,他对这方面的事一窍不通,一来让李金满看看这短剑是不是他见过的那把,二来看看那道符是不是蒙人。
只是他刚跑出门,又忽然停下,心想就算去找李爷爷看了又如何?
这已经是他眼下唯一的希望,即便这把剑不是李金满见过的那把,即便李金满说这道符是蒙人的,不顶用,他就不试了么?
既然怎么都要试试,何必还去浪费这个时间。
刘季又返回家里,从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取了血,混合了硃砂,蹲在堂屋门口,照著那个图案在短剑剑身上画起来。
周素贞一直在里屋守著刘月,见他进进出出,问道:“季,你干啥呢?”
刘季还不知道这剑顶不顶用,说道:“没事。”
周素贞也没心思多问,抹了抹眼道:“也不知道你姥爷他们能不能找到人。”
刘季没搭话,他生怕画错,不敢分心。
画到一半时,他发现这把剑当真有些神奇。
他画完的部分有些地方已经干了,却跟在寻常金属上留下的印记截然不同,似乎是渗进了剑身里,就跟纹身一样。
他试著用手指抹了抹,果然抹不掉。
这让他登时多了几分信心。
就在他刚画完最后一笔时,李有福突然跑进门,叫道:“爷爷!爷爷!”
刘季赶紧迎过去,问道:“爷爷怎么了?”
李有福道:“血!血!”
刘季道:“爷爷吐血了?”
李有福连连点头。
周素贞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刘季正跟李有福往外走,闻言停下道:“娘,李爷爷又吐血了,还是你去看看吧。”
周素贞道:“可是小月……”
刘季道:“小月我看著,李爷爷是为咱家的事才犯了病,咱不能不管。”
周素贞道:“那肯定,我这就去,你看好小月。”
她走出两步,又折身回到里屋,从柜子里取了钱,这才小跑著出了门。
李有福正要跟著回去,刘季喊住他道:“大福,等等,你留下帮我个忙。”
刘季之前就想到,即便这把短剑真能斩鬼,也得先知道鬼在哪里。
先前李有福的反应,让他心里有些猜测。
原本打算画完符再去找人,结果李有福自己来了,倒省了跑这一趟。
李有福被叫住先是一愣,然后原本担心爷爷的一脸忧色,一下子就转为雀跃。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季哥帮他,傻子李有福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能帮上季哥的一天。
他很开心。
他使劲点了点头,咧嘴露出一个傻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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