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仓跟对方敲定了一些细节,掛断电话。
周科学道:“爷爷,你吃错药了?以前这种辛苦钱你可从来不挣。”
周文仓暗嘆口气,人这一辈子,果然该吃的苦跑不掉,早知道以前就不那么懒,要是能早早攒下些家底,也不至於现在一把年纪去四处奔波。
他正要说话,却见周科学狐疑道:“不对……你不会是想叫我自己去跑这一趟,自己在家坐等收钱吧?”
老头一愣。
周科学以为自己猜中,叫道:“我说你咋转了性,原来是要叫我去辛苦!”
老头乾咳一声,不动声色道:“科学呀,爷爷这也是为你好,你跟著我时间已经不短,也该试著自己挑大樑了,这回就是去走个过场,没啥难度,正好给你练手。”
周科学愣了愣,他没想到爷爷原来是这个想法,不由为自己的斤斤计较感到惭愧。
老头不动声色把这事敲死后,赶紧转过话题,对刘季道:“季,这趟活有点远,你就別跟著了。”
刘季已经听出这次大概率真有邪祟,自然不肯不去,说道:“砖窑上的活我已经辞了,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跟著我哥转一遭,就当是玩。”
周文仓没再拦,只叮嘱道:“那到时候你可得听你哥的话,这活跟咱今天乾的这个不一样,是真不乾净,所以可不能再掺和。”
刘季笑道:“姥爷放心,我有数。”
老头也知道这个外孙心里一向有数,否则在周科学一个人出活的情况下,绝不敢叫他跟著。
此时快到中午,周文仓大手一挥道:“走,回家吃饭。”
刘季拉著李有福道:“我俩还是回去吃。”
老头不乐意道:“跟你姥爷还见外?”
刘季道:“我娘下地了,小月又瘸著,我得回去做饭。”
外公外婆以及舅舅一家对他一直极好,但他还是觉得应该有点分寸,尤其还带著李有福。
周文仓没再多说,他在电话里跟人定的时间是明天下午,嘱咐刘季明天吃完午饭早点过来。
目送两人离开,周文仓对孙子道:“明天我不去,你可要记牢,啥都不能教给小季,一句都不能多讲,小季太聪明,你多讲两句说不定他就能听出门道,到时他自己胡乱去试,出了事就算我不揍你,你奶奶跟你爹也饶不了你。”
周科学大咧咧道:“放心吧,我有数。”
他一说有数,老头更不放心,又叮嘱道:“去了千万別胡来,稍微糊弄一下,车马费到手就行,姓郑的都搞不定,你要是瞎弄招来麻烦,腿给你打断!”
周科学又点头道:“有数。”
心里有点纳闷,以前爷爷提到郑大祖时,都是说你郑爷爷怎样怎样,今天说的咋是“姓郑的”?
……
刘季回家生火做饭,李有福又蹲到院里看起蚂蚁。
刘月一瘸一拐从屋里出来,一边给她哥打下手,一边说道:“哥,明天我就去学校。”
她不在意別人说三道四,既然说不通哥哥答应自己輟学,也就没必要等到放完暑假再去学校。
刘季道:“行,我借个自行车送你。”
乡里初中离著有七八里路,刘月以前都是走著去。
刘月摇头道:“不用,我早点出门就行了。”
饭快做好时,周素贞下地回来,问道:“季,跟你姥爷他们出活咋样?”
刘季笑道:“那家根本不是撞邪,是他家小子不想上学才装疯卖傻。”
周素贞又问了几句,说道:“你姥爷比以前强多了,以前根本不知道个轻重,啥活都敢接,要换成那时候,我可不敢让你跟著他。”
刘季从兜里掏出那一百递过去,说道:“这趟挣了两百,我姥爷非给我分。”
周素贞接了钱,迟疑一下道:“你可別觉得这行来钱容易,你这回是赶上了,正好这趟挣得多,要是挣钱这么容易,你姥爷早先欠下的债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还清。”
刘季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素贞又道:“以后別要你姥爷的钱,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刘季笑道:“他非要给我就先拿著,要不他不高兴,反正以后早晚有机会还回去,就当先替他攒著。”
周素贞道:“也是。”
刘季道:“明天又有个活,在驻马镇那边,有点远,吃完午饭去,晚上不定几点才能回来,也可能当天回不来。”
“去吧,只要听你姥爷的话就行,他现在本来就稳当的很,有你跟著他就更不敢不稳当了。”
吃完饭,刘季一下午都在屋里看笔记,晚饭后接著看。
看到第三本时,发现李厚土在笔记里记录了当年请罗战来帮忙的事。
原来李厚土並不知道罗战手里的招財,能让邪祟听话,只知道他有把能伤邪祟的剑,所以请他过来,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
结果把人请来后,因为没能开出让对方满意的条件,罗战都没问让他帮什么忙,甚至不给李厚土多说几句的机会。
態度很明確,给不出能让自己心动的好处,就没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见那时的罗战的確有些不可一世。
李厚土在笔记中写到,当初见罗战如此强势不给情面,曾动过杀人夺宝的念头。
最终没动手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觉得对方不是傻子。
单枪匹马,还敢这般趾高气扬,只能说明有所依仗。
李厚土猜测,大概率是他手里的剑另有隱秘,即便杀了人夺过来,自己也未必会用。
事实上也的確叫他猜中。
刘季看到这里时,对这行有了更深认知。
这些常年跟邪祟打交道的人,果然都不是善茬,杀人这种事,李厚土提起时居然如吃饭喝水一样隨意。
当然,像他姥爷那种层面的小打小闹,另当別论。
刘季心想,罗战正是因为支使邪祟做事,才招来那个恐怖的东西,最终因此丧命,那么即便李厚土开出让他动心的条件,他也未必肯帮忙。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也许当时罗战还不知道支使邪祟做事会有什么后果。
刘季皱起眉头,无论是补他自己阳寿还是治妹妹刘月的腿,都需要他去支使邪祟。
这事他当然会做的隱秘,儘量不让別人发现,也儘量不让“別鬼”发现。
可有句话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要是走漏了消息,究竟会招来什么恐怖的东西?
……
第二天上午,刘季仍旧待在屋里翻看笔记,因为心无旁騖,所以他看的很快,到中午时,十八本笔记已经只剩三本。
吃完午饭,刘季带著李有福出了门,直奔西秀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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