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没有伤及肺腑，养养就好了。”
胡郎中把过脉之后，便让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胡郎中，开个药，让素仪好好调养一番。”
忠勇侯开口，看著脸色苍白的柳素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
“好。”
胡郎中应声，起身就准备去开药了。
“我去拿药。”
黑土將胡郎中的药箱收拾著，忽然，柳素仪抓著黑土的手，嘴里呢喃著：“不要走，墨儿，不要走。”
“墨儿，是娘对不起你，不该让你去边关的。”
“墨儿，对不起。”
“墨儿，不要丟下娘。”
“墨儿……”
柳素仪抓著黑土的手，青筋直跳，她的一声一声的呼唤，藏著很多很多的情绪，儿子的离世，对於她来说，无异於天塌了！
“墨儿，你多来看看娘。”
“墨儿，你別走。”
柳素仪紧紧抓著黑土的手，还拉著他的手，就往身边扯。
屋子里，一片静默了。
胡郎中是知道黑土的身份的，因此，只觉得母子连心。
“唉，素仪也太苦了。”
靳老夫人几次都想告诉柳素仪，但，儿子说，墨儿还活著的消息，必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忠勇侯和黑土两个人更是心知肚明。
“夫，夫人大概是把我认错了。”
黑土垂著眸子，眼眶里是凝聚晶莹，硬生生的被他逼退了，听著母亲道歉的话，他的心里，天人交战。
“娘真的太想世子了。”
程七七意有所指的说道：“以前流放的时候，娘夜里梦话都是世子。”
程七七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跟柳素仪说，她道：“娘常常说，对不起世子，如果当初她不让世子去边关就好了。”
“孩子就是母亲掉下来的一块肉，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个母亲，不爱孩子的。”
“白髮人送黑髮人，娘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却是难受的。”
“我曾数次听到娘祈祷著上天，让世子下一世投胎，能够衣食无忧，有父母亲朋的爱护。”
程七七说完，就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她垂下眸子，眼角余光打量著黑土，仔细看，他眼底的神色中透著犹豫。
外人瞒著就算了，为何一直要瞒著亲娘呢？
相处这么长时间，程七七完全明白，婆婆柳素仪，不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的，所以，他们一个两个的，都瞒著婆婆做什么？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给娘换衣服了。”
程七七起身就去找柳素仪的衣裳了。
“我去看看热水，等会给素仪擦个身子。”
靳老夫人说著，起身就去厨房了。
“奶奶，热水已经烧好了，我现在就可以提进屋。”
靳雪儿从灶前起身，看著靳老夫人，立刻询问著：“奶奶，母亲她的伤可好些了？”
“嗯，没事了，好好养著就行。”
靳老夫人打量了靳雪儿一眼，以前在府里，那刁蛮高高在上，討人嫌的样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林惠兰没了，靳雪儿沉寂了一些日子之后，现在又恢復了不少，看著知书达理了。
“娘，奶奶，奶奶怎么了？”
靳岁安从王宗那里回来，就听说奶奶浑身是血的回来了。
“乖，奶奶没事，受伤了，安安要乖乖的，不许闹奶奶。”
程七七找好了衣服，就准备给柳素仪换上了，婆婆最是爱乾净的了。
“嗯。”
靳岁安小心翼翼的看著抓著黑土手的奶奶，疑惑的问：“鬍子叔叔，奶奶是因为害怕，才抓著你吗？”
“奶奶是不是做恶梦了？”
“……”
黑土侧目，看到女儿那懵懂的眼神，他点头道：“对。”
“奶奶不怕，安安陪奶奶。”
靳岁安乖乖站在一旁，看著柳素仪的眼神，那叫一个心疼。
“奶奶要是看到这么乖的安安，肯定会高兴的。”
黑土一动都不敢动，看著热水也来了，衣裳也准备好了，他道：“我，我现在怎么走？”
黑土只能求助的回头，看向忠勇侯。
“安安，你抱著奶奶的手。”
程七七指挥著，最后，成功的把抓著黑土的手，变成抓靳岁安的手了。
程七七还没伺候过人呢，给人擦身子的事情，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慢慢的，旁边靳老夫人动作都很好很快。
“安安，闭著眼睛，不许看。”
程七七看了一眼被布蒙著眼睛的靳岁安，道：“数到一百，就睁开眼睛。”
“一、二、三……二十，三十，四十。”
“……”
靳老夫人听著这话，提醒道：“安安，错了，二十后面，是二十一。”
“二十一，三十一……”
靳岁安奶声奶气的声音，脆生生的。
靳老夫人抬头，看向程七七。
“咳。”
程七七清了清嗓子，飞快的给柳素仪换完衣裳了，才道：“安安的算数，確实不怎么样！”
以前就只能数到三十，后面就不会数了。
现在跟著靳祠之学习，好歹会三十，四十了。
女儿在算数方面，似乎天生缺了那么一根筋。
“无妨，女儿家，算数差点也没事。”
靳老夫人笑眯眯的说著，姑娘家的，算数不厉害也不打紧，她道：“以后给她挑丫鬟的时候，一定要挑个算数好的！”
“嗯。”
程七七赞同的点头，道：“还是奶奶想的周道。”
“安安性子纯善，往后她的丫鬟，得好好选，选个能护得上她的。”
靳老夫人笑著提醒，安安这丫头，从前在府中，她身体不算好，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安安这个孙女，也没见过两回。
现在见了，靳老夫人后悔啊，当初错过了多少时光。
好在，如今来得及。
只是……
靳老夫人看著认真给柳素仪擦身子的程七七，眼底是复杂的：幸好七七不是个记仇的，否则……
若是程七七知道靳老夫人的想法，只怕会想笑，她是个记仇的，谁欺负她，从来不吃亏。
在侯府，林惠兰和靳雪儿看似欺负她，特別是靳雪儿，不过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刁蛮小姑娘，那小儿科的手段，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但她从来没吃亏，全部都报復回去了，只不过，她们抓不著她的把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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