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餵饭

    不管纪书顏怎么哄，小傢伙都不肯让她走。
    她再说，童童就要哭。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装满了泪水。
    就像是最漂亮的黑色珍珠，浸在了纯色的水银里，澄澈又叫人心疼。
    纪书顏完全狠不下心。
    她没办法，只好抬眸，去寻找霍言洲的身影。
    目光里带著几分求救的意味。
    纪书顏去看霍言洲，小傢伙也下意识跟著她的目光，去看自己的爸爸。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大眼睛，就那么眼巴巴看著自己。
    一个是他视若生命的女儿。
    一个是……
    他喉结动了动，长腿一迈，两三步走到她们面前。
    两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霍言洲一言不发，伸手把童童从纪书顏怀里抱过来。
    “阿姨还有工作。”他说：“童童乖……等阿姨下班，再来看童童，好不好？”
    平时童童都很乖。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还是太久没见纪书顏了。
    她摇摇头，眼里浸著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姐姐不走……要姐姐……”
    纪书顏看得心疼，她抬手给童童擦泪：“宝贝不哭，姐姐……姐姐不走。”
    霍言洲看了她一眼。
    纪书顏狠狠心，问他：“她妈妈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霍言洲听她这么问，大概能猜到，肯定是李阿姨告诉她，孩子妈妈在国外。
    他说：“没回来。”
    纪书顏放了点心，至少她留在这里，不会被白静月误会。
    等童童好一点，她哄著她，再离开。
    她实在看不得童童哭。
    她柔声哄她：“童童乖，姐姐不走了。”
    童童立即睁大眼睛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满满的孺慕和喜爱。
    纪书顏一颗心都软了，她点点头：“真的不走了。”
    霍言洲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有个念头，疯狂在心底成形。
    可很快，被他死死压住了。
    医生来查房，童童的情况好了很多。
    宋运程亲自来送饭，看见纪书顏，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霍言洲接过饭盒，声音清冷：“还不走？”
    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
    宋运程忙说：“我这就走。”
    这个世界……让他看不懂了。
    再不走，总裁的眼神可以杀人了。
    等宋运程离开，霍言洲看著那一大一小，开口：“过来吃饭。”
    高级病房设施堪比五星级酒店，有两个臥室不说，餐厅厨房一应俱全。
    小傢伙黏在纪书顏身上，纪书顏没办法，只好抱著她来到餐桌旁边。
    霍言洲说：“把她放下，让她自己吃饭。”
    结果童童抱著纪书顏的脖子不撒手。
    纪书顏的心顿时就软了。
    她说：“我餵她好了。”
    孩子生病，难免娇气一些。
    但纪书顏哪有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
    甚至以前，和霍言洲在一起，都是霍言洲事无巨细照顾她。
    看她笨拙地拿著餐具，霍言洲挫败地嘆口气，坐在她旁边的椅子，把餐具拿过来：“我来。”
    童童很开心。
    她坐在纪书顏腿上，脸颊挨著纪书顏的胸口，偎在她怀里，被她的气息包围。
    眼前是餵她吃饭的爸爸。
    她觉得好满足。
    她张开小嘴，乖乖吃下去。
    纪书顏忍不住说：“好乖啊。”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在她怀里，一副乖巧软萌的模样。
    让人一颗心都要化了。
    霍言洲看她一眼，声音不冷不热：“比你乖。”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可纪书顏几乎是瞬间就想起来，曾经，霍言洲也这样餵过她吃饭。
    她好像……是不怎么乖。
    她忙起来，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霍言洲把人带在自己身边，亲自给她餵饭，看著她吃下去，他才放心。
    但纪书顏可不像童童这么乖。
    她要么一心二用，要么诚心捣乱。
    她专注在学习上，霍言洲得把她的小脸扭过来，然后一口一口餵她。
    她故意使坏的时候，要坐在霍言洲怀里，他餵一口，她亲一下。
    霍言洲不知道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在她吃饱以后，再把她“就地正法”。
    要是这么说，她吃饭確实不如童童乖。
    纪书顏抬眸，看见他漆黑幽深的眸色。
    显然，两人都想起了曾经那段往事。
    还是那句话，曾经有多甜蜜，如今想起来，就有多残忍。
    甚至，对纪书顏来说，那段往事，她甚至都想永远埋藏在记忆深处。
    当它没有发生过。
    因为，她不愿意去想，曾经给过她那么多美好回忆的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她別过脸，当没听见霍言洲那句话。
    霍言洲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说出来就后悔了。
    他这辈子就这么精心伺候过两个人。
    一个是女儿童童，再一个，就是纪书顏。
    但显然，爱情不可靠。
    可女儿，会永远陪著自己。
    哪怕以后她会恋爱，结婚，嫁人，但她始终会是自己的女儿。
    可女朋友就不一定了。
    之前是他的人。
    现在……她也可以是別人的女朋友。
    霍言洲有些烦躁，捏著饭勺的指节泛著苍白。
    刚刚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这会儿才觉得，他和纪书顏，离得有些近。
    两人的椅子挨在一起，虽然中间有孩子，但他无意识动了动腿。
    碰到的，是纪书顏的膝盖。
    纪书顏很是敏感。
    她觉得，哪怕隔著两层面料，她好像都能感受到他肌肤的热度。
    他向来都是热的。
    全身上下，都是暖烘烘的。
    纪书顏尽力把腿往后缩，以免他再碰到自己。
    童童不知道大人之间风起云涌，过往纠结。
    她只知道，自己有好吃的，也不能忘了分享。
    霍言洲再一次把小勺子放到她嘴边，她却闭著嘴，摇了摇头。
    霍言洲问：“怎么，不吃了吗？”
    纪书顏也看过来，说：“吃的太少了，童童，再吃点。”
    结果，小傢伙拉著霍言洲的手，把勺子往纪书顏的嘴边拉。
    她说：“姐姐，吃！”
    纪书顏和霍言洲俱都一愣。
    吃东西倒是无所谓，但这是霍言洲餵过来的。
    她吃了算怎么回事？
    纪书顏连忙开口：“姐姐不饿，童童吃。”
    童童奶声奶气开口：“姐姐吃嘛！很好吃噠！”
    她眼神清澈，心思单纯，只想把自己喜欢的，分享给喜欢的人。
    纪书顏不会拒绝她，但也不可能吃霍言洲餵的这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