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折骨,茶盏里的魂

    “给,给你,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如果对方不是三皇子,是个普通人家,那她大可以把安槐教训一顿绑了送去。
    可毕竟是皇子,侯夫人也不敢闹的太过火。
    谁都不愿意和三皇子搭上关係,但是,也没人敢得罪他。
    安明珠连忙跟了上去。
    “等一下。”
    安槐叫住了她。
    安明珠勉强笑:“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安槐走回房间,拿出个琉璃茶盏。
    “拿走,这个我不喜欢。”
    这可是贡品,是安明珠心上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安槐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安明珠还是接了过去。
    不喜欢正好。
    免得给安槐糟蹋了。
    安明珠接过琉璃茶盏。
    “对了。”安槐说:“妹妹,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时不时的身体有些阴冷?”
    安明珠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我哪里知道,就是看你气色不太好,隨口一说。”安槐隨意挥挥手:“行了,走吧。天晚了,我赶路也累了,以后再和妹妹敘旧。”
    安明珠看不见那茶盏边,有个女子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如影隨形的跟著安明珠,临出院子门的时候,站住看向安槐。
    女子抬手,撩起盖著半边脸的头髮。
    只见额头上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半边脸都是血。
    安槐面色自若,就当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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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咧嘴一笑,跟著安明珠走了。
    安明珠边走边搓了搓手,又觉得一阵阴冷。
    等侯夫人,安明珠一行人走了,安槐问一旁被派来伺候的柳嬤嬤。
    “安明珠院子里,前些日子是不是死了个丫鬟?”
    柳嬤嬤十分惊异:“大小姐,您怎么知道?”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情侯夫人三令五申要烂在府里,谁敢传出去?
    而且安槐不是一直在庄户院子里吗?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安槐淡淡道:“那丫鬟的死,是和那琉璃茶盏有关吧?”
    这回,柳嬤嬤死死闭上了嘴。
    她不敢说。
    但是她的表情说明了,安槐说对了。
    那是安明珠院子里的丫鬟,泡茶的时候不小心跌了茶盏。
    茶盏落在地毯上,也没碎。
    但是安明珠大怒,她当时正在写字,顺手將桌上的镇纸砸了过去,正砸在丫鬟脑袋上。
    那丫鬟脑袋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她连连求饶,可安明珠不但不让医治,还让她跪在院子里,没有她的吩咐不许起身。
    丫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跪著,等过了几个时辰,终於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侯夫人知道后,雷声大雨点小地责骂了安明珠一番。
    转头警告府里的下人,管好自己的嘴,就说她是得了病死的。
    又给了丫鬟家里十两银子,这事情就过去了。
    柳嬤嬤不敢说,安槐也没再问。
    没什么好问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那丫鬟被害死,不肯瞑目,鬱结不散,无法投胎,便住在茶盏之中。
    这茶盏,每日用自己的阴气,滋养著安明珠喝的茶。
    安明珠如今五臟六腑里,怕是都已经有了森森鬼气。
    安槐没有追问,柳嬤嬤鬆了口气。
    “让厨房送晚饭过来吧。”安槐说:“我能吃,多送点,要荤的。”
    柳嬤嬤忙应著。
    安槐补充了一句。
    “告诉厨房,二小姐的院子都已经让给我了,让他们看著点准备我的晚餐。要是让我发现有糊弄的地方,就去砸了厨房,把他们都赶出去。”
    柳嬤嬤擦了擦汗,低头去了。
    安槐虽然在乱葬岗埋了三百年,但豪门大院的游戏规则可没有忘记。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她刚才打了安明珠的脸,也打了侯夫人的脸。
    重点是打到了,打响了,对方没打回来。
    那么从现在开始,整个永安侯府里,她想打谁的脸,就打谁的脸,轻易不会有人来触她这个霉头了。
    永安侯也不会。
    內宅是夫人的战场,侯夫人都能忍,永安侯更不会轻举妄动。
    柳嬤嬤去了,很快厨房的人就送了饭菜过来。
    两个丫鬟,拎了三个食盒。
    放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烧鸡,冰糖肘子,东坡肉,糖醋鲤鱼,腊味拼盘,红烧鹅……点缀了一个素菜,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
    看来她今天一通发飆效果非常好。
    八菜一汤,汤也是荤的。
    安槐斯斯文文的都吃完了。
    谁能懂饿了三百年的饿,那是真的饿。
    柳嬤嬤和小喜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別说一个姑娘,就是一个男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安槐意犹未尽,不好意思地说:“见笑了,庄户院里,一年吃不上两回肉。”
    两人连忙摇头。
    不敢笑,不敢笑。
    她们隱约感觉安槐吃得还不是特別尽兴,万一笑了,她恼羞成怒了,把她们也吃了怎么办?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安槐说:“我要休息了,有事儿没事儿都不要来吵我。”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人都退下之后,安槐关了门,走到床边。
    她从袖子里拽了拽,拽出一截槐树枝来。
    將树枝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那树枝顿时就凹凸有致,婀娜多姿起来。
    安槐满意地给树枝理了一下头髮,转身出了门。
    睡了三百年了,什么觉都睡够了,眨眼的时候都不想闭眼。
    天已经黑透了,夜市也散了。
    但京城这样的地方,总有不睡觉的人。
    戏园子,青楼,茶馆,酒楼,现在热闹的地方还多著呢。
    安槐戴上面纱,去了酒楼。
    一壶酒,几盘点心,几个小菜。
    她也不做什么,就在烟燻火燎中,听人热热闹闹地聊天。
    东家长西家短的,什么都聊。
    喝一口热辣辣的酒。
    吃一口甜腻的点心,再吃一粒脆脆的花生米。
    她感觉尸体都暖暖的。
    大燕民风开放,茶楼里虽然多是閒得无聊的老少爷们,但也有女子,安槐並不扎眼。
    安槐挑了聊得最热闹的一桌人,打算过一会儿请他们桌两坛酒,推杯换盏就能加入侃大山八卦天团。
    再没有比茶酒楼有更多消息的地方了。
    安槐竖著耳朵听了一会儿,正抬手想叫伙计来送酒,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小廝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被路上的椅子绊了一跤,但一点儿都不觉得痛,爬起来就继续跑,一边跑,一边喊。
    “死人了,死人了……”
    一声喊压下了整个酒楼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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