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养伤

    翌日清晨。
    夏冰来到医馆，推开惊鯢的房门。
    惊鯢正靠在床头，怀中抱著婴儿，看到他进来，目光有些复杂。
    “你来了。“
    夏冰点点头，將手中的药放在桌上。
    “这是调理身体的药，每日三次。“
    惊鯢看了一眼药碗，低声道：“谢谢。“
    夏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婴儿身上。
    婴儿正在熟睡，小脸皱巴巴的，看不太出长相。
    “孩子还好吗？“
    “嗯。“惊鯢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儿，眼中有些柔和，“很乖，不怎么哭。“
    夏冰沉默片刻，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惊鯢抬起头，看著夏冰。
    她的眼神清冷，却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她低声道，“罗网不会放过我，我……没有地方可去。“
    夏冰看著她。
    惊鯢是罗网的天字一等杀手，叛逃后一直被追杀。
    她带著孩子，根本无处可逃。
    “你可以先住在我这里。“夏冰说道，“等你身体养好，再作打算。“
    惊鯢愣了一下。
    “你……愿意收留我？“
    “我救了你，总不能看著你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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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鯢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怕罗网找上门？“
    “不怕。“
    夏冰的语气平淡，但透著一股自信。
    惊鯢看著他，心中有些异样。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却深不可测。
    而且他的態度，不卑不亢，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夏冰。“
    “夏冰……“惊鯢喃喃，“我是惊鯢。“
    “我知道。“
    惊鯢一愣：“你知道？“
    夏冰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
    “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告诉大夫就行。“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
    惊鯢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有些疑惑。
    他知道自己是惊鯢？
    那为什么还要救她？
    难道他不知道罗网的可怕？
    ……
    接下来的几天，夏冰每天都会来医馆看望惊鯢。
    他话不多，只是送些药材、食物，问问她的身体状况。
    惊鯢对他的態度渐渐放鬆了一些。
    这个年轻人，虽然冷淡，但没有恶意。
    而且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婴儿需要的东西——襁褓、羊奶、小衣服……
    这些东西在战国时代並不常见，夏冰是托人从城里最大的商铺买来的。
    “你……对婴儿很了解？“
    第四天，惊鯢忍不住问道。
    夏冰摇摇头：“不了解。只是问了大夫，他说需要什么，我就买了。“
    惊鯢看著他，心中有些异样。
    她从小被罗网培养，学会的是杀人，不是照顾人。
    孩子的父亲已经死了，她孤身一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抚养孩子。
    但夏冰……却在帮她。
    “为什么要帮我？“惊鯢再次问道，“你不需要回答，但我想知道。“
    夏冰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是因为你当时需要帮助。“
    惊鯢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很简单，也很真诚。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著怀中婴儿的脸颊。
    “谢谢。“
    ……
    第五天傍晚。
    夏冰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馆，却看到惊鯢正抱著孩子，站在窗边。
    夕阳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照得她的侧脸有些柔和。
    她低头看著怀中的婴儿，眼神温柔，嘴角微微上扬。
    夏冰愣了一下。
    这个画面，和之前那个冷酷的杀手判若两人。
    “在看什么？“
    惊鯢转过头，看到夏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没什么。“
    她快步走回床边，低头假装整理襁褓。
    夏冰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婴儿。
    “孩子睡著了吗？“
    “嗯。“
    夏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婴儿的脸颊。
    惊鯢下意识想要后退，但看到夏冰的动作后，又停住了。
    夏冰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很软，很嫩。
    “很可爱。“他说。
    惊鯢看著他，眼中有些复杂。
    “你喜欢孩子？“
    “还好。“夏冰收回手，“我小时候，我母亲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惊鯢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没有母亲。“
    夏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惊鯢的身世——罗网培养的孤儿，从小接受杀手训练，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从现在开始，你有孩子了。“夏冰说。
    惊鯢抬起头，看著他。
    夏冰的目光平静，却有些温暖。
    “你还有我。“他说，“至少在你养好伤之前，我不会让你出事。“
    惊鯢愣住了。
    她看著夏冰的眼睛，心中有些触动。
    自从孩子父亲死后，她一直孤身一人，被人追杀，无处可去。
    没有人愿意帮她，没有人愿意收留她。
    但这个年轻人，却愿意为她承担罗网的怒火。
    “你…“
    “好好休息。“夏冰打断她，“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惊鯢看著他的背影，低下头，轻轻將婴儿抱紧了一些。
    ……
    深夜。
    婴儿忽然哭了起来。
    惊鯢连忙抱起孩子，轻轻摇晃，但孩子依然哭个不停。
    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孩子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著急时，房门被推开。
    夏冰走了进来。
    “怎么了？“
    “她……她在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惊鯢有些慌乱，“是不是饿了？还是不舒服？“
    夏冰走过来，伸手接过婴儿。
    他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后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他说，“应该是饿了。“
    “饿了？“惊鯢愣了一下，“可是我餵过她了……“
    “可能没吃饱。“夏冰將婴儿递还给她，“你身体还没恢復，奶水不够。我去问大夫要点羊奶。“
    说完，他转身离开。
    片刻后，夏冰端著一碗温热的羊奶回来。
    “用这个。“
    惊鯢接过羊奶，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会餵。“
    夏冰看她一眼，说道：“把奶倒在勺子里，一点一点餵她。“
    惊鯢照做。
    婴儿果然不哭了，乖乖地喝著羊奶。
    “喝慢点。“惊鯢低声说，眼中满是温柔。
    夏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谢谢。“惊鯢忽然开口，“谢谢你。“
    夏冰摇摇头：“不用谢。“
    惊鯢抬起头，看著他。
    “你……为什么不问我的过去？“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夏冰说，“我不喜欢打探別人的隱私。“
    惊鯢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是罗网的杀手……杀过很多人。“
    “我知道。“
    “你不怕我？“
    “不怕。“夏冰看著她，“你现在是母亲，不是杀手。“
    惊鯢愣住了。
    她看著夏冰，眼中有些湿润。
    从小到大，没有人把她当过人看。
    在罗网，她只是工具，是武器。
    但夏冰……却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一个母亲。
    “你……很奇怪。“她说。
    夏冰笑了笑：“也许吧。“
    他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回我家。“
    “你家？“
    “医馆不方便长期住。“夏冰说，“我家有院子，你可以安心养伤。“
    说完，他关上房门，离开。
    惊鯢看著他离去的方向，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婴儿的额头。
    “我们有家了。“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