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突破

    清晨。
    夏玉房盘膝坐於榻上，明玉神功自行运转。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感受著体內寒气的流动。凤血精元压制著寒症，明玉神功则不断吸收寒气化为內力。两者相辅相成，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第七层。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瓶颈。
    明玉神功第七层——寒玉凝霜，青春永驻。
    夏玉房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皮肤细腻如玉，透著淡淡的光泽。她抬手触碰面颊，触感温润，与往日的冰凉截然不同。
    这七层修成，寒症被彻底压制，容顏也將定格於此。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眼角的细纹已消失不见，皮肤白皙透亮。若说之前她看起来像三十出头的妇人，此刻却像是二十余岁的女子。
    “母亲。“
    门口传来夏冰的声音。
    夏玉房转身，看见儿子站在门外，手中端著一碗药汤。
    “你又亲自熬药。“她接过药碗，“这些事交给丫鬟就好。“
    “別人熬的我信不过。“夏冰把空碗接过，“您气色不错。“
    “第七层了。“夏玉房抿了一口药汤，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寒症暂时压住了，想彻底根除，得到第九层。“
    “那就继续练，反正不急。“
    夏玉房看了他一眼，將药汤一饮而尽。
    院中。
    惊鯢抱著夏言，坐在石凳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清冷的面容上。
    夏言已经睡熟，小脸红扑扑的。
    “我来吧。“夏玉房走出来，伸手接过孩子，“你刚坐完月子，別累著。“
    惊鯢微微頷首，將孩子交给夏玉房。
    “惊鯢姑娘，你太瘦了。“夏玉房看著她，“这些天要多吃点。“
    “嗯。“
    夏玉房抱著夏言在院中踱步，嘴里哼著小调。惊鯢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
    “赵信还在城里。“夏冰走到惊鯢旁边，压低声音，“他的人到处在找你。“
    惊鯢抬眸。
    “我知道。“
    “放心，他找不到这儿。“夏冰靠在树干上，“就算找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罗网不会停。“
    “那就让他们来。“夏冰耸耸肩，“正好缺几个练手的。“
    惊鯢看著他的侧脸。
    这人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明明先天中期，面对罗网的天字杀手，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怕？“
    “怕什么？“夏冰反问，“他们又不是不死之身。“
    惊鯢沉默了。
    ……
    正午。
    门外传来叩门声。
    夏冰看了惊鯢一眼，惊鯢抱著夏言，带著夏玉房从后门离开。
    夏冰打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气度不凡。青色锦袍，腰间悬剑。
    “夏公子。“赵信微微一笑，“在下赵信，冒昧登门。“
    “赵公子。“夏冰拱手，“有什么事？“
    赵信的目光越过夏冰，扫了一眼院中，眼中有些失望。他收回目光，看向夏冰。
    “夏公子身手不错，在赵国城中却没什么名气。“赵信道，“不知道师承何处？“
    “没师承，瞎练的。“
    赵信笑了笑，没追问。
    “夏公子，在下想找一个人。“
    “谁？“
    “一个女子，带著个婴儿。“
    夏冰神色不变：“你来我这儿找人？“
    “她的踪跡在这一带消失。“赵信道，“夏公子若有所见……“
    “没见过。“
    赵信盯著夏冰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什么。但夏冰目光平静，就像在说真的不知道。
    “夏公子。“赵信压低声音，“那个人对在下很重要。若夏公子愿意帮忙，在下可以想办法让罗网不再追杀她。“
    夏冰看著他，笑了笑。
    “赵公子，我有两个问题。“
    “请说。“
    “第一，你凭什么觉得我知道她在哪？“夏冰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就算我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赵信愣了一下。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按套路？
    “夏公子与那个女子认识？“
    “不认识。“夏冰摊手，“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罗网？“
    赵信沉默片刻。
    “夏公子不想得罪罗网。“
    “得罪？“夏冰笑了，“我得罪他们还少吗？“
    赵信皱眉。
    他原以为夏冰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罗网的厉害。但现在看来，这人似乎根本不在乎。
    “夏公子，罗网的手段……“
    “我知道。“夏冰打断他，“杀不完的杀手，追不到尽头的追杀，对吧？“
    赵信没有说话。
    “赵公子，我的建议是，別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夏冰道，“你找的人不在这儿，去找找別的地方吧。“
    赵信深深看了他一眼。
    “夏公子，在下提醒一句。“他压低声音，“罗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你若是在包庇她……“
    “包庇谁？“夏冰一脸茫然，“我都不知道你在找谁，包庇什么？“
    赵信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后笑了笑。
    “夏公子是个有趣的人。“他拱了拱手，“告辞。“
    夏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倒是挺有耐心。
    ……
    夕阳西下。
    夏玉房抱著夏言回到院中，脸上带著笑容。
    “这孩子真乖。“她將孩子交给惊鯢，“吃完就睡，也不哭闹。“
    惊鯢接过孩子：“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我喜欢孩子。“夏玉房摆摆手，转头看向夏冰，“冰儿，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
    夏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母亲，我才二十。“
    “二十小吗？“夏玉房瞪他。
    夏冰揉了揉太阳穴。
    惊鯢抱著孩子站在一旁，低头看著夏言，没有说话。
    夏玉房看看惊鯢，又看看夏冰，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我不催你。“她摆摆手，往厨房走去，“不过惊鯢姑娘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多帮衬著点。“
    “知道了。“
    夏玉房进了厨房，院子里只剩下夏冰和惊鯢。
    惊鯢低头看著怀中的孩子，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帮我？“
    夏冰靠在树上，看著天边的夕阳。
    “顺手。“
    惊鯢抬眸看他。
    “顺手？“
    “嗯。“夏冰耸耸肩，“反正都要打罗网，顺便救个人，不算亏。“
    惊鯢没有说话。
    她听过很多理由——利益交换、有所图谋、或者別的什么。
    但“顺手“这两个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不怕罗网？“
    “怕啊。“夏冰点头，“所以我才要变强，强到他们不敢惹我。“
    惊鯢看著他，目光有些复杂。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她能感觉到，他说的都是真的。
    “谢谢你。“惊鯢低声道。
    夏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不用谢，以后还要靠你带孩子呢。“
    惊鯢愣了一下。
    “……带孩子？“
    “我母亲一个人带不过来，你帮忙分担点。“夏冰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去看看晚饭。“
    他说完，径直往厨房走去。
    惊鯢站在原地，抱著孩子，看著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跟著这个人，或许真的能活下来。
    不只是活下来。
    还能活得……像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