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將军息怒,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等方才进门时,她就已经这样了……”有人为自己辩解道。
紧接著有人附和:“是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裴惊驰怒极反笑,冷哼一声:“这里是侯府西跨院,偏僻得很。你们不好好在席上坐著,却成群结队跑到这犄角旮旯来。便已经是包藏祸心,居心不良!”
他这一声怒斥,夹杂了在军营里歷练出来的戾气,震得在场几位夫人皆是一震。纷纷懊悔不已。
有人瞥了眼身旁的崔灵珊,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该听这崔家小姐的怂恿,跑来看这劳什子热闹。”
“就是,心肠也忒歹毒了,竟拿我们当枪使。”
感受到瞬间被集中过来的火力,崔灵珊嚇得脸都白了,差点站不稳。
她本能的朝著裴谨之看过去,对方刚好也看过来,那目光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姐、姐夫……”崔灵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脖子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住。
“不关灵珊的事,您听我解释啊……”
裴惊驰已经一掌敲晕了沈令薇,小心翼翼的將她打横抱起。
路过裴谨之面前时,朝他请求道:“小叔,我先带她下去医治,这里的事,就暂且交给你了。”
说完,没等裴谨之回復,他已经步出了房门,施展轻功踏出院落,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裴谨之站在门口,衣袍无风自动。
几位世家夫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仿佛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凡。”裴谨之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封锁西跨院,今日但凡当值的护院,洒扫下人,还有是谁领她来此的,全都拿下,挨个拷问。”
“属下遵命!”陈凡面容冷肃,一抬手,几个训练有素的侍卫很快分头行动。
之后,裴谨之目光一一扫过眾夫人。
“诸位夫人,今日是我定远侯府招待不周,让诸位受惊了……”
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位贵妇『扑通』一声朝著裴谨之跪下,指著崔灵珊解释道:
“侯爷息怒啊,我等,都是被她蛊惑,是她暗示说陆大人在后院和人私相授受,又怂恿我们跟过来看热闹,我等也是一时糊涂,这才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又有人请罪道:“没错,侯爷,是崔家小姐非要拉著我们来此看热闹,请求您高抬贵手,饶恕我等。我们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对外吐露一个字。”
眾人一字一句,集体朝崔灵珊甩锅。
崔灵珊跌坐在地上,迎上裴谨之那杀人般的目光,想起那日在后院泡了一夜的冷水,被折腾的差点去了半条命。
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不是这样的姐夫,不关灵珊的事,是……是大夫人发现的,是大夫人发现的。人也是大夫人安排过来的。我也什么都不知情啊……”
此时,白氏依旧跌坐在地上没有回神,眼睛发直,嘴里还在念叨著:
“弟妹……你別过来……是你自己命薄……”
一旁,白氏的大丫鬟搀著她,目光躲闪,不敢去看裴谨之的眼睛。
裴谨之眼底闪过疑虑幽光,稍纵即逝。
他转向一眾贵夫人,“诸位既然撞见了我侯府的家丑,为了避嫌,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还请诸位暂时移步花厅,休息片刻。”
门外很快走进来两个冷麵侍卫,朝著几人拱手:“诸位,请吧。”
眾人再不情愿,可面对权倾朝野,杀气腾腾的定远侯,没人胆敢说个『不』字。
不多时,厢房被清空,只剩下崔灵珊,白氏,以及各自的贴身丫鬟。
裴谨之也没废话,直接命人拿了崔灵珊的贴身丫鬟红杏,下去审问。
而对於白氏,则什么也没说,直接让人將她送回了大房院落。
不多时,陈凡回来,並带来了审讯结果。
“侯爷,这几个奴才都是软骨头,还没撑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全招了。”
裴谨之接过陈凡手里的供词,快速瀏览著上面的內容。
据被抓的几位下人交代,他们都是受了白氏的指示,先是命人故意打湿陆酉的衣服,然后领著他来西跨院更衣。
沈令薇这边,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杜家小姐有参与,但领著沈令薇来厢房的那个丫鬟,也是白氏安插在院子里的人。
至於崔灵珊,则显示和这件事並无直接关係。顶多算煽风点火。有意引导眾人过来看戏。
陈凡疑惑:“侯爷,据属下了解,沈掌事从未得罪过大夫人,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她为何要……”
身为侯府的主母,如此费心设局,去为难一个下人。这完全不像大夫人平日里的作风。
裴谨之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要说白氏如此在意的,除了惊驰,还能有谁?
若他所料不错的话,大嫂定是窥见了些什么。所以才著急对身令薇出手。
想到白氏方才的异状,裴谨之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但愿是他想多了。
……
后院的事,最终还是惊动了老夫人。
在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老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命人將大爷裴远山,还有白氏,裴谨之,全都叫到了前厅,打算好好审问一番。
前厅,眾人齐聚,老夫人高坐上首,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大爷裴远山起初並不知发生了何事,还有些懵:“母亲,不知你把大家都聚集起来,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战战兢兢的白氏脸上:“发生了何事?你倒不如问问你的好夫人!”
裴远山心里『咯噔』一声,首先想到的便是五年前的那件事,难道被母亲知道了?
这时,裴谨之抬手,命人將几页口供递到裴远山手里,语气沉冷:“我也很想知道,大嫂用这等下作的法子,给一个被贬的厨娘下药,又故意引诱陆大人前往,到底所图为何?”
裴远山看完供词,顿时瞳孔骤缩,脸色铁青。
“啪!”裴远山將供词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指著白氏的鼻子怒骂:
“失心疯了你?好端端的,去陷害二弟府上的厨娘做甚?还牵扯到朝廷命官,闹得人尽皆知。你是嫌命太长了?”
白氏嘴唇哆嗦著,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解释:“老爷……我……”
“今日是母亲的六十大寿,达官显贵云集,你竟整出这种么蛾子,今日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滚出侯府!”
这话说的十分严重,白氏顿时慌了神,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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