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村口,王辰发现村墙又添了新的损毁。
墙外不远处,横陈著几具野狼和鬣狗般的野兽尸首。
村民正用粗木槓和绳索將其拖拽回村,血跡在黄土上拖出深褐色的长痕。
今日的工作,便是將这缺口重新垒起。
王辰没有耽搁,推起小绿车,匯入往返於採石场与村口的车流。
有了昨日的经验,他很快找到了推车的节奏与平衡点。
起初还与江渡並驾齐驱,但隨著小绿车那5%的速度加成逐渐显现,他的身影便慢慢超到了前头。
拉完第一趟满载的石料,卸货时,一股熟悉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渗出。
返回採石场的路上,他试著依照《吐纳法》调整呼吸。
气息变得绵长深沉,肌肉的酸胀迅速消减,精神也为之一振。
“果然有用!”
拉了两趟之后,他开始尝试在拉车的途中也按照吐纳法调整气息。
起初有些分心,车子差点没被推翻。
但很快,便掌握了诀窍。
身体的疲劳感被极大延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缓滋生的温热感,在筋骨间流转,抵消著外部的重负。
没了疲劳拖后腿,他的步伐愈发稳健,速度也悄然提升。
昨天那一趟,耗时40多分钟;
今天第一趟,只用了30分钟;
第二趟,26分钟;
第三趟,竟压缩到了22分钟……
到后来,他每个小时轻鬆完成3个完整的来回。
从上午9点开工,至正午12点,短短三个小时,他竟已跑了8个来回!
当他准备运送第9趟时,负责铲石的石师傅“哐当”一声把铁铲扔在石堆上,扯著嗓子没好气地吼道:
“拉什么拉!没看见日头都到头顶心了?老子不用吃饭歇气的啊?收工!”
王辰只得作罢。
他掏出硬面大饼,就著凉水,坐在石料场边的土埂上啃著。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那辆空车,琢磨著午休这一个小时,能不能找人装料……
“別琢磨了,歇著吧。”
江渡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摘下头上那顶破草帽扇著风,
“咱们这是长久的活儿,不是一锤子买卖。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说著,他把草帽往脸上一盖,往后一仰,躺在尚有余温的泥土地上,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王辰其实並不太累,《吐纳法》带来的恢復效果远超预期。
但他也明白,作为新人,不宜太过突出。
工作时间努力,那叫勤奋;
占用休息时间还拼命干,那就是內卷了。
这在职场,这可是容易招人嫉恨的大忌。
於是他也学著江渡的样子,找了块相对乾净的破麻布盖住眼睛,在一片风声虫鸣的嘈杂静謐中睡著了。
“叮,你的角色进入沉睡,是否下线?(你正享受矿场护卫保护,可安全下线)”
“是。”
王辰下线,去吃饭了。
下午1点,二人上线。
王辰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下午的劳作,他更加得心应手。
吐纳之法已成本能,气息隨著推车的节奏自然流转,不仅驱散了疲劳,更带来精力绵绵不绝的感觉。
反观其他推车的玩家或村民,拉上两三趟,便会出现“耐力不足”状態,不得不停在路边,大口喘气休息。
王辰只需保证怀里的大饼充足,便能不知疲倦地往返。
不过为了不显得过於异类,他中途刻意停了两次,假装休息,跟江渡聊天扯皮。
日头西斜,將人影拉得老长。
王辰將最后一车石料稳稳卸在指定位置,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不一会,江渡也推著车,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挪了过来。
“辰星,咋样?还顶得住不?”江渡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辰故意皱了皱眉,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语气里带著疲惫:“快到极限了,感觉这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刚来都一样,熬过这几天就好。”
江渡鬆了口气般笑了笑,
“走,领工钱去!听到铜板响,什么累啊乏啊,都能好一大半!”
两人一前一后,找到正在墙根下核对进度的督工陈吉。
很快,轮到二人结算工资。
督工陈吉翻著帐本,念著:
“江渡,今日拉石17车,昨日结余……3车,合计20车。5车一结,40文,共计……160文。拿好!”
他数出16枚大钱,拍在江渡手里。
“多谢督工!”
江渡喜滋滋地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平日他也就拉15车左右,今天受王辰那股劲头影响,竟多跑了2趟。
陈督工的目光转向王辰,在簿子上又翻了一页,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辰星,今日拉石……24车。昨日结余1车,合计25车。5车一结,48文,共计……240文。给!”
24枚沉甸甸的大铜板,“哗啦”一声落在王辰的掌心。
“什么?!24车?!”
旁边的江渡猛地瞪圆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你……你今天拉了这么多?!”
对方只是一个新人,怎么会这么猛?!
王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也没仔细数,就觉得这小绿车推起来省力些,不知不觉就拉了这么多。”
“小绿车,能省力到这个地步?”
江渡看了看小绿车,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明显少一截的工钱,开始严重怀疑人生。
新人正式上工第一天,效率就比自己这老手高出近5成?这合理吗?!
难道,自己平时真的在偷懒?
不对啊,周围其他推车的玩家,大多也就这个数啊……
“对了,老江,”
王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我怀疑。
只见王辰数出10枚大钱,顿了顿,又加上2枚,一起递过来。
“这是昨天你借我的100文。多出的20文,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要不是你,我昨晚可能真就冻死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江渡嘴上推辞,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王辰手里剩下的那12枚亮闪闪的大钱,心头那点羡慕著实压不住。
想到对方这赚钱速度,似乎也不差这点,便半推半就地接了过来,憨厚一笑:“那……哥就不跟你客气了。”
收起钱,江渡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辰星,待会儿下线,別急著走。我带你去趟负八楼的理疗室,务必调理一下。赚钱重要,健康更重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王辰感受到对方话里的关切,认真点头:“好,多谢老江。你先下线吧,我还有点小事要处理一下。”
“成,那我先去外面等你。”
江渡挥挥手,进了村。
此时,天色已黑透,村里的灯笼次第亮起。
王辰买了两个大饼,然后快步走向昨天遇到虎子的那个街角。
昏黄的灯光照亮小片区域,路边依然有不少乞丐,但是没了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也没有那只灰扑扑的小奶狗。
王辰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他在附近几条巷子转了一圈,低声呼唤“虎子”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深巷的回声和几声野猫的夜啼。
向路过的村民打听,得到的也只是茫然的摇头,没人留意一个流浪孩子的去向。
他站在最初相遇的地方,手里的两个大饼逐渐失去温度。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这就叫,相忘於江湖吧?
而后王辰下了线,跟著江渡去了理疗室。
理疗室內,相当全面。
有负责针灸、按摩、冰敷的理疗师,有负责救治的专业医生和仪器。
王辰身体並无大碍,简单按了半小时,这才回家。
刚走到门口,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辰,回来了?”
林薇探出半个身子,像是等他似的。
今天比昨天正式了些,脸上明显化过淡妆容。
外面裹著一件外套,里面是粉色吊带裙,裙摆刚过腿根,底下是白色丝袜。
王辰转过身:“怎么了?”
“那个……今天能再跟我双排吗?”林薇身体微微往前一倾,事业线隱约可见。
王辰眉头微微一皱。
这丫头怎么回事,这么不知检点吗?
“你放心,不让你白玩。”林薇说著,从身后掏出3张红票子,“和昨天一样,3把300块。如果直播效果好,可以长期合作。干不干?”
“干!”
王辰没有任何犹豫,答得乾脆利落。
原来是送钱啊。
他还以为是卖身呢。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