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瀅在前世的记忆中也去过西北地区,那时候她作为一名农学研究生去盐碱地监测土壤,种植棉花和一些农作物,但她从来没见过这漫天的黄沙和戈壁,壮观但又荒凉。
车子一路顛簸终於到了西北军区的所在驻地,车子经过检查进了营区,越往里面开,围墙越高,岗哨越密,墨绿色的铁门威严的立在路口,院子里种满了高大的白杨树和沙枣树,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带著一种肃穆和安静。
再往里面走就到了军属院,一排排红砖宿舍整齐的排列,几乎都有独立的院子。
孟瀅还没打量完毕,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到了,下来吧。”孟瀅瞥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下了车,陆廷州手里还拿著行李,他率先拿出钥匙开了门,也没管身后的孟瀅。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小院子,有三个房间,一个臥室一个客厅,还有一个厨房,不算很大,但是足够两个人生活。
进了客厅,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家具也不是很多,能看出来细心打理过,但显然没多少烟火味,孟瀅猜测陆廷州应该不会做饭,在家里很少开火。
陆廷州將行李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看了她一眼:“现在这个点食堂没有饭,晚上我再给你打饭。”
孟瀅进了房间就四处打量,但她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感觉浑身的皮肉都是酸软的,只想好好睡一觉,所以也没计较没饭吃。
“我想洗个澡。”
陆廷州神情一顿,眼睛眯了眯,“厕所在那边。”
孟瀅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冷淡,瞬间就瞪眼,“你去给我烧热水。”
她总是一副命令的样子,陆廷州脸色更沉了,薄唇紧抿,下頜线绷紧,然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孟瀅看他站在原地无动於衷,而且面色还很凶的样子,顿时有些绷不住了,她千里迢迢过来寻夫,因为坐火车受了多少难过,刚来他就凶巴巴的样子,让他背自己也不情愿,现在到家了他有没个笑模样,帮媳妇儿烧个热水都不愿意。
她知道原主做错了,不应该提离婚,但是这个男人对待结婚了三年的妻子这个態度,她是忍不了。
索性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委屈地瘪瘪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眼巴巴地不远万里来找你,你就这个態度对我?让你给我烧个热水都不乐意,你还能干点什么?”
她语气里全都是抱怨,看著她委屈的脸,陆廷州一瞬间就慌了,在部队里面对的都是铁骨錚錚的汉子,就算受伤了也不会吭一声,哪想到女人一言不合就开始掉眼泪。
他根本就没见过这场面,手都攥成了拳,“那个··你別哭。”
“我去烧水,你等著。”
他说完,也不大男子主义了,立马跑到厨房去打水烧火,没五分钟厨房里就瀰漫开烟雾。
孟瀅坐在凳子上,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弯腰往锅里添水的样子,心里好受了很多。
没多大一会儿他就领著一桶水走了出来,看见孟瀅还气鼓鼓的样子,他喉结滚了滚,乾巴巴地开口:“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气。”
他一本正经的道歉,孟瀅站起来对著他哼了一声,然后进了厕所,陆廷州跟在后面將水桶放在地上,还有些手足无措。
等孟瀅洗完澡出来,陆廷州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在疾笔写著什么,宽阔的脊背对著自己,侧脸冷硬,但又多了几分专注。
她跑过去看他在写什么。
第一眼就看见离婚报告四个大字,孟瀅手上的毛巾啪的一下掉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呜呜的哭起来。
声音很大,陆廷州想听不见都难,他赶忙转身,只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满脸都是委屈,挺翘的鼻头红艷艷的,就连眼尾都一片嫣红。
陆廷州感到莫名其妙,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生气,“你怎么又哭了?”
孟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说呢?你都不要我了,我还不能哭吗?”
陆廷州那张脸闪过一丝愕然,还有些疑惑,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於是只能皱著眉,面色更冷了。
孟瀅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纸,甩给他:“你要和我离婚?”
“嗯?”陆廷州確实惊讶了,“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孟瀅抹著眼泪,开始耍赖:“我当时··我当时那是生气而已,衝动写了封信,没想到你竟然答应了,你都不哄哄我,我··我好惨啊,在村子里人家都说我是守活寡的,丈夫三年都不见一个人影,我难过的相死,所以写信想让你知道我的处境,可没想到你一句话都不挽留,我只能千里迢迢寻夫,可现在你竟然还要离婚,你就是拋妻的混蛋!”
她一股脑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男人身上,语气又委屈又难过。
陆廷州这次是彻底怔住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她刚才说的,三年没回去確实是他的错,他原以为只要定时將津贴寄回去,她在村里的日子就不会难过,但忘记了他已经是一个丈夫,就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他面上闪过一丝愧疚,小心翼翼地靠近孟瀅,从房间的架子上拿下一块毛巾然后想给她擦眼泪,动作又轻又柔的,生怕弄伤她的皮肤。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为你在村子里过的很好。”陆廷州真诚的道歉,小麦色的脸庞上带著些许认真。
孟瀅停止哭泣,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那你还离婚吗?”
陆廷州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期待,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嗓子滚动几下,“不离了。”
孟瀅立马破涕为笑,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主动伸出手:“陆团长,你好,我是你媳妇儿,靠山村的孟瀅!”
陆廷州的视线落在她小巧的手上,沉吟片刻,才伸出手与她交握,温软的触感传来,他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是他三十年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感觉。
孟瀅很快就抽回手,然后坐到了床上,继续擦拭著头髮:“我要睡觉,晚上我想吃肉,你去买些,我要做饭。”
话题转的太快,陆廷州怔了一下,发现他这个小媳妇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反差感极强,他呆楞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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