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著,中间那个孩子吵闹的让人头疼,孟瀅虽然喜欢小孩,但是这一刻还是烦躁地很,本来以为自己忍著也就相安无事了,没想到快到半途的时候。
那个孩子得寸进尺地开始抓她的头髮。
孟瀅討厌熊孩子,於是扯回自己的头髮,笑眯眯地说:“小朋友,姐姐的头髮被你扯得很疼,你去別的地方玩。”
她眼中含著隱隱的威慑,没想到小孩子一下子就哇哇哭起来。
“呜呜呜。”
孟瀅理了理头髮,没搭理她,这副样子旁边的女人看了更气坏了,指著她的鼻子尖锐地说道:“你一个大人和孩子计较什么?欺负孩子要不要脸?“
孟瀅皱了皱眉,睁开眼:“大婶,你哪只眼看我欺负她了?”
“你···你叫谁大婶呢?你没欺负我家娃娃,她会哭?”女人更是气急败坏了,“真是没礼貌。”
孟瀅:“拜託,大婶,她抓我头髮你怎么没说,礼貌是对有素质的人,大傢伙都在休息,孩子一直在吵闹,你为什么不管管?”
说起孩子吵闹,原先车厢里周边那些不赞同孟瀅的人也转变了想法,这孩子自从上车就开始吵,確实很烦,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和一个孩子计较。
现在听到孟瀅这样说了,大家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对啊,这孩子確实太吵了,我本来就想眯一会儿。”
“確实应该管管。”
看大家一股脑的开始指责她,女人也慌了,本来想先发制人利用人同情小孩子的心理敲诈孟瀅一笔,她上车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她有个军官丈夫,肯定有钱。
她撇著嘴,满是不情愿,嘴硬道:“孩子吵闹是天性,管你们什么事。”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们坐车也交了钱,又不是白坐。”
女人又不说话了,主要是周围的人都虎视眈眈的,她一个人带著孩子坐火车也不敢太放肆,只好嘴里念叨著,嘀嘀咕咕的。
孟瀅见她老实了,眯了眯眼,有些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可惜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终於到了兰县,孟瀅下了火车就在火车站附近看到了一辆吉普车,有一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她看了一眼车牌,是陆廷州和她说的那一辆。
“你好。”
她走过去打招呼,小董回过神就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和他说话,脸都红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孟瀅:“是县政府的董岩吗?”
“是我,你是···”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是孟瀅,陆廷州的妻子。”
“啊?”小董露出一个错愕的表情,陆团长的妻子长得竟然这么漂亮,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奥····”
“快上车。”他打开车门,又震惊又迟钝。
等上了车,孟瀅直接和他说,“直接送我去大石村的公社吧。”
“好。”
一路无话,大概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孟瀅下了车和他道谢,小董靦腆地笑了笑,“没关係的。”
公社的位置就在村口,孟瀅坐著吉普车到来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个年代出行能坐吉普车的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暴发户,有钱的象徵,她们自然觉得好奇。
这个时间点是大家刚睡完午觉要上工的时候。
这时候公社的队长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待看见孟瀅的时候眼神暗了暗,这个女人长得这么好看,细皮嫩肉的,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带著怀疑的心態,队长提高了警惕。
“你是来干嘛的?”
他的態度並没有多少好,孟瀅皱眉,“我来探亲。”
“探亲?”
“我来探望陆元彬一家。”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那个被下放的陆家,而且这个女人看起来很有文化很有钱的样子。
大队长心里咯噔了一下,眉头紧皱著,“陆元彬可是我们这的黑五类,没有文件是没法探望的。”
孟瀅从包里將文件递给他:“我都准备好了。”
大队长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待看见上面的印章时,脸颊不自觉抽动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回去,表情变得乐呵呵的,“原来是军队的家属,刚才慢待了,陆家现在估计已经在准备上工了,我这就带你去。”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大队长摇了摇头,然后对著旁边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马就跑了,孟瀅总感觉怪怪的,心里不免警惕起来。
孟瀅手里拿著不少东西,刚才一直在坐车就还好,现在她根本就提不动,於是朝著旁边的几个看热闹的人问了一句,“谁愿意帮我提著过去,到了那我可以出五毛钱。”
五毛钱,人群顿时沸腾了,纷纷上来就要抢著干。
孟瀅找了一位顺眼的大婶,然后递给她,那个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可是五毛钱呢,就算一下午不干活也划算得很。
几个人一前一后地往陆家的方向走。
大队长一路上都在旁敲侧击地问她和陆家是什么关係,孟瀅笑著说道只是好久不见的朋友。
大队长看出她说的不是真话,心往下沉了沉。
走到路上遇到好多来来往往扛著锄头去田里做活的人,见到这么陌生又漂亮的面孔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孟瀅本来就身心俱疲,於是颇也有些不耐烦。
又走了一会儿,孟瀅走过几段坡路,终於来到了一个破旧的牛棚,外面看起来就是又矮又粗糙,走近了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乾草腥气,牲畜的粪便味道。
这样的环境··
孟瀅心猛地一沉,难以想像陆家一家人是怎样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年代成分不好的人所要遭受的罪,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她向帮她拿东西的人道谢,然后谢过大队长,婉拒他要进去帮忙解释的想法,在他假笑的目光下打开了微微掩著的门。
刚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头很大的牛,正在吃著茅草。
“有人吗?”
孟瀅的声音清脆,传到了昏暗的房间里。
这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步履蹣跚的男人,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土草屑的旧军装褂子,裤脚捲起,而那只先迈出来的左脚明显是跛的。
孟瀅眼神猛地一颤,陆廷州並没有说过,他的家人有跛脚的人,而这个人····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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