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
刘春娇的嗓子有些沙哑,吐字的时候带著点颤音。
沈黎没有察觉出异常,捏著网兜的手紧了紧,以往一贯冷漠的表情上,能看出些许的紧张,但是他没有看出的是春娇只看了他一眼就挪开了眼神,不再像以往一样长久地盯著他,观察他的神色。
然后露出开心的笑容,今天她安静了很多。
沈黎嗯了一声,把手中的苹果放在了桌角上。
“怎么在这里?”他罕见地问了一句。
刘春娇指了指旁边的座椅,“沈黎,我想和你说件事,你坐下。”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要命,此刻他终於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於是蹙著眉开口,“什么事?”
刘春娇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注视著他,那张清俊白皙的面容是她看了十几年的样子,他好像没有改变过,那么桀驁恣意,那样张扬热烈,然而却被她束缚住了。
“那天你说的,我同意了。”
沈黎皱眉,不明所以。
“什么?”
刘春娇此时站起来,抿著唇,指尖掐到了手心,心一狠,“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
沈黎擦帽子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上的军帽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整个人猛地抬头,深邃的眸子骤然收紧,眼里先是猝不及防的震惊,像是完全没有听清这两个字,愣在原地好几秒。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刘春娇嘆了口气,弯腰將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了拍灰尘,放到了桌上,“那天你不是问我可以离婚吗,我现在答应你了,我想你应该知道离婚的流程,儘快办手续吧,这几天我会想办法儘快搬出去。”
她语调平静,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沈黎听她嘴里吐出的话,眉头狠狠蹙起,胸口微微起伏,心中满是不解和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像是在確定她在开玩笑,说出的话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在闹什么?”
刘春娇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毕竟这么多年她在他屁股后面死缠烂打,他不能相信她竟然同意离婚了,於是又强调了一遍。
“我没闹,是真的,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明知道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却嫁给了你,不过····”刘春娇想开口解释原因,张了张嘴,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爷爷都已经走了,没必要再提起了,也没什么意义。
“现在我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这次我说的是真话,接下来离婚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儘管找我。”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临到门口。
才听到沈黎沙哑的声音想起,“刘春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春娇闭了闭眼,“我知道····我很清楚!”
说罢,房门关闭。
客厅里只留下沈黎一个人,他静静地矗立在那,肩膀绷直,明明是得偿所愿,这也是他心中的想法不是吗。
那为何心臟那个位置闷闷的不舒服到了极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是生病了吗?
而此时,房门的震动引起了一阵空气的流动。
桌角处那两个红苹果砰的一声,滚落到了地上,一个去往了沙发那边,一个去往了空旷的地面。
沈黎就是那样,涉及到春娇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將她放置在悬崖边上,任何事情她都是排除在別人之下最后考虑的。
如今两个人的关係也到了悬崖边,就想这两个苹果一样,最后只会分道扬鑣。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沈黎站在原地,竟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呵——她又在欲擒故纵,又在闹吧。”
沈黎喃喃自语,篤定是刘春娇在责怪那天自己没有偏心她,所以闹脾气了。
他挪动到刘春娇房门口,敲了敲门,“刘春娇,你確定没有在闹脾气,军婚难离你不知道吗?”
屋里沉默了十几秒。
“我知道,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只要你提交离婚报告,说明感情破裂,组织来调解的时候我们说明情况就好了,你先写离婚报告吧。”
她竟然连这个都已经问清楚了,原来是真的想离婚。
好好好,既然她都同意了,那他还在犹豫什么,一瞬间眼神又变得清明起来,“好,既然你同意了,那就是万事大吉,你別到时候后悔再来求我。”
“不会的。”
她回应,语气坚定。
这下子,沈黎反倒手足无措了,他转身坐到沙发上,抬头捏著自己的额角,那个地方胀疼的很,以前一见到他这个动作。
她都会过来帮他按揉,哄著他喝水的。
如今,面临的是一扇冰冷的房门。
额角的位置突突的,沈黎咬著牙,心中翻涌著的情绪一起涨上来,他隱约中有些预感,刘春娇变了,这种变化是他没法去跟上的。
离婚?
前不久他刚提这件事的时候,她话不同意,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態度,如果仅仅是因为那天李婶子退钱的事情,刘春娇是不会计较的啊,她性子那样软。
还发生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沈黎想起了一个人。
他立马起身,步子要迈开的那一瞬间又缩了回来。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纠结这些东西,只要她同意离婚了不就行了,他只需要把报告提上去,离婚就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他有权利知道刘春娇想的是什么,为什么会离婚,万一最后她后悔了呢?
这样想著,他心中更加坚定了。
是一定要问明白的。
於是他衝出了院门,然后跑向了那个人的院子。
咣咣咣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突然炸开来,惊到了里面正在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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