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自然也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心里默默对还在屋子里翘首以盼的好大儿陆聚明说了一声抱歉:
兄弟,你估计得在家里等得发霉了。
不过今晚这属於我和小田的私人小约会,可绝对不能带上你这个几千瓦的大电灯泡。
田戏薇提议说想去海边,吹著初秋的海风喝酒,那样才有微醺的感觉。
保姆车很快调转车头,一路疾驰。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市郊的一片海边。
晚上的海滩边其实还挺热闹,有不少吹风吃烧烤的年轻人。
为了避免明天又上头条,田戏薇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拉著林铭,两人专门挑著没路灯、人少的地方钻。
最后,两人拎著几罐啤酒和一点下酒的零食,坐在了一处僻静的巨大礁石上。
这附近黑灯瞎火的没人打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白沫声。
他们也只打算小饮几杯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以林铭那嘎嘎顶的酒量,就算把手里的这几罐啤酒当水喝,自然也是不会出现什么掉海里的意外。
海风拂过,带来一丝微凉的咸腥味。
几罐啤酒下肚,田戏薇的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迷人的酡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微醺的状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软甜美。
林铭单手捏著乾瘪的啤酒罐,看著身旁沐浴在月光下的女孩,忽然轻声问道:
“小田,你小时候……有想过自己长大后,会当一个万眾瞩目的演员吗?”
田戏薇放下手里的易拉罐,轻笑了一声:
“哪能啊。我小时候的理想特土。”
林铭挑了挑眉:
“多土?”
“就想打架能贏。”
林铭愣了一下,著实有些意外。
“你別这么看我,”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自己胳膊上的肱二头肌,虽然穿著运动装,但借著月光,还真能隱约看出一点常年锻炼留下的肌肉线条,“十岁那年,我妈说送我去学舞蹈。我说我不去,我要学武术。”
“为什么?”
“因为有人欺负我朋友,也有人欺负我。”田戏薇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我当时就想,我要变厉害。谁敢欺负我身边的人,我就打回去。就这么简单。”
林铭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后来去了北境练功。冬天那么冷,出的汗把衣服都给浸透了,搁外头晾著,没一会就能冻成硬邦邦的冰板。教练当时指著我问,田戏薇你哭不哭?我说我不哭,哭也没用。”
她嘴角微微弯著,但眼睛里泛起了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也不知道是酒意上了头,还是想起了別的什么。
“那时候真觉得自己挺牛的,以为长大了就能当个大侠,路见不平一声吼,谁也不怕。”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结果长大以后才发现,成年人的世界,根本不是靠动手的。”
“別人不打你,但他们能让你连站到镜头前面的资格都没有;能让你辛辛苦苦熬大夜拍了半年的戏,说没就没。”
林铭看著她被海风吹乱的鬢角,问道:
“你也被人整过?”
“在这圈子里,谁没被整过啊。”田戏薇侧头看著林铭,有些疲惫,“那种感觉你应该懂的——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努力背台词、努力去演,但就是有资本或者什么人在背后轻飘飘地说一句,这个人不行。你知道最气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真的不行,是你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宣判死刑了。”
林铭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去讲那些假大空的安慰废话,只是默默拿起自己的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罐子。
“懂。”
田戏薇抬起头,那双带著醉意的眸子盯著他看。
海风吹拂,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铭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笑道:
“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在想……”她微微歪了歪头,长发隨风扬起,“你这个人,是真的听得懂我在说什么,还是在……演我懂你?”
林铭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问得愣了一下。
隨后,他释然地笑了:
“你觉得我像是在演吗?”
她又盯著他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两秒,像是在黑夜里辨认著什么。
然后,她轻轻移开目光,笑道:
“行吧,算你过关。”
林铭看著她单薄的侧影,听著耳边的海浪声,忽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开口:
“田戏薇。”
“嗯?”
她正低头摆弄著手里的空酒罐,没有抬头。
林铭认真道:
“以后要是有谁在背后搞你,你跟我说。”
她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两三秒。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在这人走茶凉的名利场里,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谁敢轻易许下这种替人兜底的承诺?
“……林铭,你知道你这句话很危险吗?”
林铭挑了挑眉,淡淡道:
“怎么说?”
田戏薇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
她眼眶微微一热,將那份感动压在心底,摇了摇头,轻声笑道:
“没事……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划破了夜空。
一道绚烂的烟火在远处的海面上腾空而起,在墨色的苍穹中绽放开来。
五顏六色的光芒如流星雨般坠落,倒映在田戏薇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美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並肩坐在礁石上,仰著头,看得入了迷。
听著规律的海浪声,借著酒精微醺的醉意和刚才那番毫无防备的交心,周围的空气不知不觉变了味道。
两人的距离在夜风中越靠越近,连彼此温热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气氛一烘托上来,剩下的便全是成年人之间理智无法压抑的情不自禁。
……
清晨,某高档大酒店的套房內。
厚重的遮光窗帘將刺眼的阳光挡在外面,房间里昏暗而曖昧。
林铭是第一个醒来的。
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转过头,看著躺在自己身侧、只露出大半个白皙肩膀还在熟睡的田戏薇,有些懵逼。
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
昨晚气氛一上来,天雷勾地火,谁也没控制住,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著保姆车直接干到酒店来了。
虽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男欢女爱並不算什么稀奇事,大家都是单身,水到渠成。
不过床上还有一抹红。
不过,震撼归震撼。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铭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现实的公关危机——
臥槽!
昨晚晕头转向进酒店大堂的时候,田戏薇到底有没有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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