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考试,將决定进入第二阶段的十六个名额。
    大家只是躁动了一会,很快就被考试的紧迫感拉回到现实中。
    自习室又恢復之前的安静。
    “你能帮我讲讲这道题破题思路吗?”
    一个又轻又小的声音忽然在程竞星耳边响起。
    若非她正好做完一道题,精神放鬆了一会,根本听不到这细若蚊吟的声音。
    她偏头看向不知何时,蹭著蹭著就到她旁边的薛文绣。
    薛文绣见她看过来,脸颊一瞬间闪过一抹不自然。
    在对方眼中,她现在的行为应该很奇怪吧。
    原来的她看不惯程竞星,每次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说一些暗讽或刁难的话。
    平时自习时,孔俊杰和蔡安会经常找她探討难题,互相进步。
    只有她从来不问程竞星题目。
    她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想问。
    但她也知道,不跟其他人一起探討交流,可能会被甩在后面,所以她都是在孔俊杰和蔡安问的时候,她在一旁竖起耳朵听。
    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向程竞星示好。
    可是今天中午遇袭的时候,她扶著自己的肩膀,踢掉歹徒的水果刀,髮丝擦过她的脸颊,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將她整个人映得像在发光,那一幕实在太帅了。
    如果不是程竞星,她今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阴曹地府。
    薛文绣之所以安静了一路,就是因为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最討厌的人,救了自己的命。
    如果再给她脸色看,好像显得自己很忘恩负义。
    可让她向程竞星示好、献殷勤,她又拉不下这个脸。
    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问问题。
    不卑不亢,又不显得刻意,总不会太过吧?
    “可以,我看下。”程竞星接过她手上的题本,看了一眼题目,是她已经做过的题。
    以她现在的实力,做过的题目不用再过多思考,脑海里就会清晰的浮现解题的过程。
    薛文绣已经做好被她拒绝的心理准备。
    她甚至在想,一次不行,她就多问几次,程竞星总不可能一直拒绝她吧。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这样的……”程竞星拿起自己的笔,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过程。
    薛文绣愣愣地看著她,居然这么简单吗,她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这段时间针对她的行为?
    “看草稿纸,不要看我的脸,我脸上没有解题过程。”
    程竞星用手中的笔轻轻点了下纸面,头也没抬。
    她怎么知道?
    薛文绣脸颊飘红,慌忙低头,盯著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
    拋开那些烦乱的思绪,程竞星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慢慢地,她就沉浸在数学的宇宙中,没有心思再想別的。
    一旁的孔俊杰和蔡安对视一眼。
    眼里的担忧褪去,取而代之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真是太好了。
    三人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在同一个学校,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这段时间,他们不是看不出来,薛文绣对程竞星有意见,但也无可奈何。
    正因为是一起长大的,所以才了解她的脾气与性格。
    如果两人轮番劝说她和程竞星好好相处,她肯定不会听,甚至会因此更討厌程竞星,只是假装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知道,薛文绣的底色是善良的,就算她討厌程竞星,顶多说话不客气,但绝不会做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来。
    两人的关係能改善,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也能鬆口气。
    “这道题,第一步先转化条件,这里给的是模7同余,但你可以把它拆成两个方程来解。”
    薛文绣凑过来,盯著她笔尖划过的痕跡,“然后呢?”
    “然后,第二个方程其实是个二次剩余问题,你判断一下,3是不是模7的二次剩余。”
    薛文绣咬著笔帽想了想:“3……7的二次剩余是1,2,4,3不是。”
    “对,所以第二个方程无解,那这道题的答案就是——空集。”
    薛文绣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就……就这样?”
    “不然呢?”程竞星看了她一眼,“你卡在哪里了?”
    薛文绣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第一步就没想起来要拆。”
    “那下次记住了,看到这种形式的同余方程组,先拆。”
    薛文绣点点头,把题本拿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程竞星写的步骤。
    虽然程竞星说话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讲得確实清楚,比她自己瞎琢磨快多了。
    “……谢了。”薛文绣纠结了半天,小声又乾巴:“今天中午的事,也谢谢你,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程竞星这才抬头,“当时就算站在那里的人不是你,换任何一个人,我也会救。”
    “那是你的事,反正对我来说,你確实救了我。”她那么说,薛文绣却不可能真这么想。
    程竞星没应,已经低头做自己的题了。
    时间很快指向十点钟,晚自习结束了。
    为了保证明天的状態,不少学生到点纷纷起身回房间,没有选择继续在自习室逗留。
    “你也要回房间休息了?”
    薛文绣看到程竞星突然站起来,看架势似乎也准备走了。
    孔俊杰和蔡安闻言也看过来。
    平时程竞星跟他们一样,都要磨蹭到十点半,教练来赶人了,他们才会离开。
    今天才刚十点,她居然就要走了。
    这可不像她。
    “我晚上还有別的事,先走了。”程竞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薛文绣眉头一挑,脱口问道:“大晚上的,除了学习,还能有什么事?”
    孔俊杰也想问,但又担心涉及她的私事,所以没敢问出口。
    程竞星实话告诉他们:“我打算去健身房健身。”
    一时间,三人仿佛在脑门上具象化出一个问號。
    是他们刚好都出现幻听了吗?
    怎么好像听到程竞星说要去健身?
    “你们没听错,我是要去健身。”他们的表情太明显,程竞星想看不出来都难。
    “不是,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大半夜还去健身?”薛文绣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孔俊杰和蔡安虽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他们没像薛文绣一样表现得那么明显。
    程竞星解释道:“我原本是想中午或者下午下课后去,但今天不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状况吗,所以才等到现在才去。”
    “这是意外状况的关係吗?”薛文绣说完,突然福至心灵,“你该不会天天都有去健身吧?”
    孔俊杰突然想到什么,“难不成,你之前总是在中午吃完饭就离开,是去运动?”
    程竞星点头,“刚吃完饭就运动对胃不好,我一般是先散步消食,后面才运动一下。”
    三人哑口无言。
    集训期间,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嫌不够,恨不得能多压榨出一个小时,结果她还每天都去运动。
    运动也就算了,她考试的成绩也没落下,比她还努力的人,分数都被甩在后面。
    但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从她今天中午將持刀的歹徒制住那几下,就知道她肯定是练过的。
    也许就是因为,她持之以恆,在集训期间也坚持健身的习惯,才能在关键时刻救了那么多学生。
    程竞星走后没多久,三人也离开了。
    教练照旧来自习室赶人的时候,发现他们几个不在,还以为他们转性了。
    三人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偷偷找到酒店的健身房。
    一进去,他们就看到那道在跑步机上的熟悉身影。
    程竞星背对著他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时速起码在15公里以上。”孔俊杰忽然说。
    蔡安和薛文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前者紧跟著说:“她还抬高了坡度,看起来对她没什么难度的样子。”
    孔俊杰:“普通女生时速一般是多少公里?”
    薛文绣想到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我记得女生一般是八公里,男生是十公里。”
    蔡安倒抽一口冷气,“她的速度比男生还猛,这还是人吗?”
    是不是人他们不知道,但显而易见,程竞星並不打算做人。
    三人最终没有过去打扰程竞星,带著满腔的震撼离开了。
    第二天的上午是正式考试的最后一天。
    相较於前三次考试的紧张与压迫感,今天不少学生比较放鬆。
    差距太大,哪怕今天的三道题全对,也很难追回差距,何况根本不可能。
    这天考试的题目难度只会比前三次更大。
    眾人根据安排进入考场。
    程竞星是在二號考场,不巧的是,她又和谭西在同一个考场。
    不同的是,这次谭西在她的右边,隔著一个过道。
    “听说你昨天晚上去健身了,你是觉得自己前十六名已经稳了吗?”
    耳边传来谭西的声音,程竞星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自己昨晚去健身了?
    “昨晚乘电梯时,听到孔俊杰他们在聊。”谭西读懂她的眼神。
    程竞星並没有想要答案,她並没有遮掩自己健身的事,就算有人看到也不足为奇。
    “你想说什么?”
    “你还是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
    谭西其实是想说『你对自己很自信』,可话到嘴边,不知为什么就变成这句话。
    程竞星觉得他指定有点问题,“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吗?”
    “什么?”谭西怔了下。
    “管得挺宽的。”程竞星说完就闭嘴了。
    谭西意识到她在讽刺自己,嘴唇囁嚅,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监考老师捧著密封的试卷袋子进来了。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试捲髮下来,程竞星慢条斯理地填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號等。
    確定没有遗漏,她才去看三道题干。
    最难的两道题果然是组合数论和高难度的几何。
    很多学生总是在这两种题型上失分。
    昨天之前的程竞星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得出来。
    四个半小时后,在监考老师的厉声中,程竞星也放下笔。
    等待老师將试卷,答题卡和草稿纸这些东西收走,她才跟著人群走出教室。
    不多时,孔俊杰三人就找了过来。
    谭西出来就看到她和別人一道离开的身影。
    “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朋友从隔壁考场走过来,见他盯著一个方向看得入神。
    谭西收回目光,纠结了一会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如果,你无意间说话得罪了別人,你会怎么办?”
    朋友眼珠子一转,“你又心直口快,说错话了?不容易啊,你居然会意识到这一点,这次是得罪了谁?”
    谭西皱起眉,“你別问,你就说,是你会怎么办?”
    朋友气笑了,“不就是得罪了程竞星,你真当我猜不到,这还不好办,下次见到她,跟她解释。”
    谭西觉得他说了等於没说,乾脆闭嘴不再问他了,任凭他怎么激自己都没再开口。
    由於手机还在教练组手里,大家只能在吃饭的时候聊聊三道题的答案。
    大家对组合数论的结果没异议,反倒是那道高难度的几何,有人坚持自己的答案才是对的。
    为了弄清楚谁才是对的,几个人跑去问谭西。
    谭西听他们说完,扫了一眼卷子上的辅助线,就知道这些人错在了哪儿。
    线画错了,方向不对,后面全白搭。
    “这道题要连接中点,构造中位线。”
    一道清爽的女声,比他先一步说出了这道题的关键。
    谭西偏头看向说话的人——程竞星。
    她並没有往这边看,甚至没抬头,正低著头在草稿纸上画图。
    那句话是说给不懂的薛文绣和蔡安听的。
    谭西缓缓收回目光,第一次觉得,他看人也许真的过於片面了。
    这世上不止他一个天才,有的人,她做著別的事情,依旧能稳稳噹噹地拿满分。
    谭西垂下眼,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这世上不止他一个天才。
    他能做到的,別人同样也能做到。
    甚至,別人能做到的,他未必做得到。
    下午的讲座如期而至。
    老师在讲台上公布了早上考试的分数。
    这次只有两个人拿了满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