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竞星赶到食堂,苏蓝他们已经坐在一个空位上,看到她来了,立刻站起来冲她招手,等她过来。
“你要的面已经给你点好了,你来得刚刚好,趁热吃。”
热腾腾的麵条,显然是刚出锅的,上面漂著一大把翠绿的香菜,香气扑鼻。
她不爱吃芹菜,但喜欢吃香菜,每次吃汤麵必不可少。
大家早摸清她的喜好,特地叮嘱窗口的服务员多放点香菜。
“喏,筷子已经洗好了。”苏蓝递了双筷子给她。
程竞星接过筷子,往里面倒了点醋,轻轻拌匀,让麵条充分浸满鲜美的汤汁。
一旁的钱多多早已吃完一碗,正眼巴巴等著下一份。
谢糯则吃得斯文秀气,升腾的热气氤氳在她脸上,衬得脸颊透著一层淡淡的红晕,格外可爱。
钱多多看著她们吃,吞了吞口水,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话说,教导主任刚刚找你有什么事?”
程竞星吹了吹麵条,將教导主任原话了复述一遍。
钱多多听完顿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之前上课总瞧见生物老师一脸幽怨地盯著你,我当时还猜是不是羡慕,没想到真是在惦记著让你在她的课堂上讲课呢!”
“竞星也太厉害了,现在连学校的老师都抢著想要你去帮忙讲课。”
苏蓝眼带笑意,由衷地夸夸,没注意到旁边的谢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於是不甘示弱。
“如果是我,我就把星星拴在裤腰带上,走哪都带著。”
苏蓝顿时扶额,这是占有欲吧,不过也像谢糯会说的。
程竞星点开手机,刚刚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好像有人把她拉进一个聊天群。
点进去才发现是新的教练组拉的群。
群里只有十一个人,除了他们六个成员,另外五人是教练组的老师和专家。
接下来他们每天都会在群里布置针对四大块的专题训练。
今天是第一天,主要是先说下接下来的安排,最后给他们发明天的专题。
程竞星跟著大家的步伐,在群里发了『收到』二字。
正当她关掉界面,准备放下手机时,一条消息弹出来。
谭西:程竞星,你保送报了哪所学校?
程竞星轻挑眉毛,她跟对方好像还没熟到可以问这些事情。
不知是察觉到她的想法,还是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不妥,没一会,他又解释了一句。
谭西:你別误会,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参考一下。
这句话发出去后,手机那边的谭西就开始等待她的回覆。
刚刚他们还在群里回復老师的消息,这会她应该能看到他的消息才对。
之前加完好友他就想问了,但一直找不到適当的理由,才拖到现在。
叮咚一声。
谭西立刻拿起手机。
程竞星:那你找別人参考吧,我不保送。
谭西:什么意思,你是拒绝了保送吗?为什么?
程竞星:这个我就没必要跟你说了,我在吃饭,不聊了。
“谁找你聊天啊?”三人看著程竞星,她吃饭时很少看手机,更別说跟人聊天。
“国家竞赛队的一个队友,问我保送哪所大学。”程竞星將手机盖在桌子上。
谢糯一听,眼睛里立刻多了一抹警惕,有人要跟她抢星星,“你跟他关係很好?”
“关係很一般。”
谢糯顿时又鬆了一口气,能被星星形容关係很一般,说明跟对方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关係。
苏蓝看著她的反应,都有点替程竞星担心了。
谢糯连她交一个普通朋友都紧张,以后她要是交男朋友了,那还得了。
吃完晚饭,眾人回教室自习。
大家都在复习,有的背课文,有人刷试卷,有的练习英语听力,程竞星在做教练组布置的专题。
有个女生拿著几道题想过来找程竞星。
刚靠近就被谢糯拦住了。
女生嚇了一跳,谢糯从来不搭理他们,今晚怎么突然拦她,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星星在做竞赛题,你们不要打扰她,去找別人。”
女生恍然,目光瞄向程竞星桌子上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符號,问就是看不懂。
不愧是星神,听说奥赛的题目全是脱离高中的知识点,要上大学才会学到。
“我帮你吧。”苏蓝向女生伸出手。
她的数学成绩在程竞星的帮助下,如今基础知识点已经掌握得很牢固,这段时间一直在攻难题大题,也有些成效了。
虽然她做不到像竞星一样,一道题可以用好几种解法,但是竞星说了,能熟练地做出一种解法,就已经很棒。
“谢谢班长。”女主立刻將手中的试卷递过去。
之后,其他找过来的同学也默契的,没去打扰程竞星。
这次全市统考,四班的成绩提升得最快。
不少人原本担心卷子难度加大,成绩会滑下去,结果不仅没掉,反而涨了一截。
也因此,这学期申请住校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以往晚自习,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不满三分之一,如今一眼望去,超过一半的座位都有人了。
不过,也有家长起初不放心,不同意孩子住校。
他们怕自己的孩子自制力不够,他们不在身边,没人约束,成绩下降,或者学坏了。
直到电视台的採访视频播出,孩子说里面被採访的女生就是他们班上的学神。
他们的成绩能提升,多亏了她经常给大家讲题。
他们想住校也是因为学神也住校,晚自习可以跟她一起上课,还能问问题。
原本犹豫的父母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你们班最近的风气很不错,大家都很自觉。”
因为程竞星,教导主任对四班的关注已经超过尖子班,晚自习经常过来。
王悦遥笑了笑,有个优秀的人带著,现在的四班压根不需要她怎么操心。
其实她可以不用跟著熬,大家都很自觉,但不陪著,她总觉得自己被衬得很失职,像个閒人。
两人看了一会后才离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墙上的钟表已经快走向九点。
窗外的月亮很圆,掛在教学楼的檐角,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次日,天微亮。
程竞星跑完步,去食堂吃了早餐,还顺便给室友们打包了早餐。
回到寢室已经七点,室友们陆续醒了,躺在床上玩手机。
“给你们买了包子和发糕,还有豆浆和粥,赶紧洗漱下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把吃食放在桌子上。
“爱死你了,星星,有你这个室友,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高恬恬二话不说跳下床,匆匆跑进厕所。
她以前不喜欢跟別人同一个寢室,因为生活习惯不同,很容易有分歧。
除了程竞星这个神仙室友。
她真的超级自律,做什么也不会说要求室友也必须分担才公平,很多东西她只要有空就顺手做了。
像买早餐,扔垃圾,还有浴室的清理,她总是在最后一个洗,然后就会顺手把浴室都清理一下。
程竞星拉开椅子坐下,带上降噪耳机。
大家一看她要开始学习了,都不说话了,连走路都轻了许多。
三人陆续洗完,也才七点半,纷纷拿著早餐就出门去上课了。
离八点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程竞星打开电脑,登录教练组说的会议软体,输入一串號码。
下一秒,画面一变,她进入一个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等八点我会给你们发三道大题,这是这周第一次模擬考,时间跟平时考试一样,四个半小时,八点开始,十二点半结束。”
眾人纷纷应是。
时间一到,教练就將三道大题发在公屏上。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教练组的领队叫肖立恆,他关掉了麦克风,眼睛盯著屏幕上六个窗口。
窗口里六个学生正在安静又专注地做题。
他的目光移到其中一个上面,其他人还在审题的时候,里面的女生已经提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
“她就是程竞星,破题速度確实快,与传闻一样。”副领队柳安顺著他的视线看到程竞星。
肖立恆在接手国家队时,之前教练组的人就將六人的情况告诉他们。
其中最突出的学生就是这个程竞星,也是队伍里唯一的女生。
他还记得,当时的领队告诉他,这人比沈教授的学生谭西还要厉害。
他不怎么相信,所以这次重点关注对方。
“破题速度快,还要看正確率,不是快就是好的。”肖立恆双手抱在胸前。
柳安笑道:“那要不要来打个赌?”
“身为领队,怎么能助长这种风气!”肖立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装货,不就是不敢,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柳安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肖立恆没有否认,因为他又不傻。
他们的前领队都这么说了,说明人家確实有这个本事,这种必输的赌局,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
上午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是学生所在的学校铃声。
程竞星將三道题的解题过程和答案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每一步推导都严丝合缝,才放下了笔。
此时距离十二点半还有半个多小时。
她没有出声,就静静的等著。
肖立恆他们也注意到了。
他按下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现在不是正式考试,既然做完了,就先把答案交上来吧。”
正在专心做题的另外五人皆是一惊,抬起头想看是谁先做完了。
一看程竞星已经放下笔,就明白是她了。
孔俊杰三人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他们知道自己確实不如程竞星。
只有谭西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松,手中的笔捏紧。
这段时间他回去后一直在疯狂加练,每天都去找老师问问题。
老师都被他烦到了,还说以前都没见他这么频繁且积极,好像在追赶什么,迫切得像是落后一步,就会被彻底甩开一样。
他確实在追赶一个人。
可现在,他低头看著自己还未做完的第三道组合题,好像还是追不上她。
程竞星將自己的答案拍照,私发给肖立恆。
肖立恆將程竞星传过来的照片投到了大屏上。
几颗脑袋同时凑过来,盯著那三道题和她的解法。
他们先看了答案,答案都是对的。
然后看过程。
第一道题是数论求证。
这道题需要巧妙地构造递推数列,利用pell方程的解来生成无穷序列。
程竞星的解法简洁到近乎冷峻。
她从一组平凡解出发,通过一个二次递推生成了无穷多个满足条件的 n,每一步数论推理都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第二道题是代数,整个证明结构紧凑,没走一步弯路,像是已经提前排演过无数次。
第三道题是组合,这道题难在构造和反证。
程竞星的思路是先假设每个顶点发出的同色边都严格少於某个值,然后通过双重计数导出矛盾。
“每一步都是对的。”
肖立恆看完她的解题过程,指著一处组合极值构造。
“这个地方的思路我一开始没想到,看到她写的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唯一能简洁证明的路径。”
“所以说,”一名教练接过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三道题她都是满分?”
“满分。”肖立恆把照片拉回开头,“而且她的解题步骤比標准答案还要精简,甚至补全了標准答案上『显然』两个字后面省略的许多关键推导。”
其他人轻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屏幕角落里的程竞星。
即便是亲眼见证,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什么来头,老师是谁?”一个教练小声问。
“圣博高中的,老师听说是学校一名数学老师,叫庄清荣,以前教过竞赛,带出过几个省一,实力还不错。”
姓莫的教练对答如流,显然在程竞星冒头后,就已经有人將她的情况查清楚了。
“你还挺清楚的。”柳安笑著看向那名教练。
莫教练笑了笑,“因为我们学校挖过他,但被拒绝了,確实比不上圣博这种贵族高中財大气粗。”
为了把人才留在学校,圣博在砸钱砸得很利索,想抢人的学校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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