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编师的指挥部,就设在距离峨岭口两公里外的杨村。
晚上十点半左右,指挥部內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一名参谋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迅速接起电话:“喂!这里是师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参谋仔细聆听著,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等对方说完后,这名参谋神情严肃的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司令匯报。”
西厢房里,刘鼎山正靠著铺盖卷打盹。
今晚说不定就要跟中央军交火,所以,刘鼎山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还没睡多久的他,被一阵突然的推门声给惊醒了。
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著站在门口的参谋,问道:“怎么了?”
参谋 “啪” 地立正敬礼,神情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司令!第十军和 18 师、30 师的指挥部,刚刚已经全部通过峨岭口了!”
“哦?过了?”
刘鼎山打了个哈欠,隨手抓过床头的怀表,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几点了?按计划他们该刚出发才对。”
“报告司令,十点十五分!”
“哐当” 一声,怀表从刘鼎山指间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滚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十点十五分?”
隨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刘鼎山,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妈的!这帮贪生怕死的王八蛋!”
刘鼎山他双手叉腰在屋里踱了两圈,胸腔剧烈起伏著,咬著牙骂道:“撤退时间明明是十点钟!从他们的阵地到峨岭口,就算骑马也得一个钟头!这是提前跑了,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啊!”
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连忙对参谋下令道:“快!给一旅李縉、二旅李汉章打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戒!中央军的追兵说不定已经踩著他们的脚后跟过来了!”
与此同时,洛阳城內。
风尘僕僕赶回洛阳的刘镇庭,还没休息就连夜带人把晋军截获的火车,又给抢了回来。
一直忙活在今天早上,才把事情解决完。
回到家里,连轴转的刘镇庭连靴子都没脱,和衣往床上一躺,沾著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晚上十一点多。
“镇庭!镇庭!快醒醒!”
急促的喊声钻进耳朵,刘镇庭在睡梦中打了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借著屋里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原本紧绷的身子才稍微鬆了些。
“出大事了,镇庭!”
暂时接管洛阳防务的三旅旅长杨家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声说道:“西北军中路指挥部的骑兵进城了,点名要咱们准备明天的晚饭!”
刘镇庭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盯著杨家俊问:“什么?让咱们准备晚饭?”
他一边问,心里一边盘算著前线的战局。
同时,大脑在飞速復盘当前的战局。
看刘镇庭已经清醒了过来,杨家俊顺手递过一杯凉茶,点点头:“是的,指挥部的几名侦骑已经进城了。”
“他们说中路军指挥部在连夜赶路,明天晚上就能到洛阳,大部队说不定后天才到。”
“看样子,是开始撤退了。”
“撤退?中路军指挥部?西北军开始撤退了?” 刘镇庭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小声嘟囔了一句。
正好觉得嗓子眼儿里又干又痒,他抓过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冷水灌得急,不少水渍顺著嘴角流进脖子里,他也顾不上抹一把。
看著神情逐渐凝重起来的刘镇庭,杨家俊再次回答道:“应该...应该是吧。”
“当初西北军出潼关的时候,我记得一共是三路大军,其中,中路军就在巩县一带,跟郑州的部队在作战。”
“那儿退回咱们洛阳,满打满算一百二十里地。”
“要是骑兵的话,跑个八九个钟头也就到了,不算慢。”
刘镇庭顾不得听这些,急切地追问:“撤退?那我爹呢?你问没问?咱们的整编师是不是也跟著撤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杨家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回道:“这…这我给忘了问了。当时光顾著晚饭的事,没往这上头想。”
“你!哎呀!” 刘镇庭猛地一拍床沿,坐起身来。
穿上马靴后,扯过衣架上的军装就朝外走去,並催促道:“快!带我去见那些骑兵!”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刘镇庭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洛阳城防司令部门口,十几个骑兵牵著战马站在阴影里,马身上的汗气混著尘土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刘镇庭和杨家俊领著一队护兵,匆忙的赶了过来。
刘镇庭几步衝到那些骑兵面前,还没站稳就急切地衝著他们问道:“你们是孙总指挥的人?我爹刘鼎山呢?我们整编师什么时候撤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为首的那名少校愣了一下,明显不认识刘镇庭。
杨家俊赶忙上前,对少校说:“这位是我们少將军...”
少校点点头,露出恍然的眼神。
隨即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道:“刘师长?他的部队没撤啊,留在峨岭口断后了,要掩护大部队撤退,两天后才能走。”
“断后?”
刘镇庭脑子里“嗡”的一声,火气一下子就衝到了脑门上,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瞪圆了眼睛,伸手指著那少校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你说啥?我日他祖奶奶!让我爹的杂牌部队断后?掩护主力撤退?这他妈来比是谁的主意?哪个鱉孙下的命令?”
他的声音在司令部门口迴荡,引得周围几个站岗的士兵都侧目看了过来。
这几名骑兵都是孙总指挥的卫士,向来忠心。
他们见刘镇庭竟敢如此辱骂副总司令孙良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也变得不善。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是刘家的地盘,他们这些人孤立无援,恐怕早就翻脸了。
其中那名少校,更是曾经担任过孙良成的副官,算是孙总指挥的心腹之一。
他在西北军里待了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脾气大的將领没遇到过?
可今天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指著鼻子骂,还是头一回。
只见他往前跨了一步,用手指著刘镇庭的鼻子,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胆子不小!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当面辱骂孙总指挥?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的声音比刘镇庭还要大,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镇庭脸上了。
孙良成最大的头衔,可是西北军的副总司令。
而这也是他的底气,他跟在孙良成身边在西北军內部横行惯了。
平日里就是西北军的军长、师长,见了他这个副官也要客客气气的,毕竟他代表著孙良成的脸面。
他不信在洛阳,一个师长的儿子敢把他怎么样。
所以,他挺直了胸膛,下巴抬得老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然而,他太高看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洛阳,是刘家的地盘。
刘鼎山父子本就跟西北军貌合神离,表面上听从调遣,私底下却各怀心思。
尤其是,现在得知父亲被置於九死一生的断后位置,刘镇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什么后果?
他死死盯著少校的脸,眼睛里布满血丝,语气冷冽的质问著:“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一条狗而已,敢这么跟我说话?”
此时,刘镇庭身旁的杨家俊和身后的董云程、郑辉等卫兵见对方竟敢顶撞刘镇庭,一个个早已变了脸色。
眾人的手齐刷刷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气势汹汹地瞪著那群西北军骑兵,大有一言不合就当场开火的架势。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像是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你!你!你竟然敢辱骂副总司令?你信不信老子毙了你!”少校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瞬间变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驳壳枪,竟然想要掏枪!
在他看来,刘镇庭这是在挑衅孙良成的威严,也是在践踏他这个副官的尊严。
然而,就在他把手放在枪套的一剎那,“啪!”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
头上出现一个血洞的少校,满脸难以置信地望著刘镇庭。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望著刘镇庭,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隨著枪声的迴荡,少校的身体像失去了支撑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鲜血从额头的弹孔中涌出来,很快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原来,就在少校准备拔枪的瞬间,就被比他动作更快的郑辉给击毙了。
暂时给刘镇庭当卫兵的郑辉,紧紧盯著少校的一举一动。
既然是当卫兵,就得有主辱臣死的觉悟。
尤其是,当他看到少校的手伸向腰间时,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准確地击中了少校的额头。
这一枪不仅让少校当场毙命,也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剩下的那些西北军骑兵,他们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突然。
看到少校中枪倒地后,这些骑兵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掏出自己腰间的枪,想要为少校报仇,或者说想要活命。
然而,刘镇庭带来的护兵们,手一直就放在枪套上,早已做好了开枪的准备。
看到这群西北军骑兵竟然还想反抗,这么不知死活,护兵们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对著那些骑兵就是一阵猛烈的射击。
就连司令部外的哨兵,也端著步枪,冲了过来。
几十支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西北军骑兵们根本来不及还手,就被密集的子弹击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在血泊中抽搐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最终一个个都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在血泊中抽搐著,最终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战马受惊后嘶鸣著,挣脱韁绳四散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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