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老唐反蒋的原因。

    第二次蒋冯大战的硝烟刚散，江南的战火却再起燎原之势。
    南方的战事正如火如荼，桂系李宗仁的残部与“铁军”张发葵联手，在广西、广东一带搞得声势浩大。
    委员长不得不將中央军的主力南调，疲於奔命地充当“救火队长”。
    而就在这南方打得不可开交之际，蛰伏在河南郑州的唐盛值，敏锐地觉察到了机会。
    郑州的桌案上摊著一张中原地图，河南、山西、山东的地界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放著一封封加密电报，落款处 “阎老抠”“宋浙源” 的名字格外醒目。
    谁也想不到，一个月前还跟常老板称兄道弟、共討西北军的唐盛值。
    此刻已然暗中联络汪精怪的改组派，还有阎老抠、宋浙源等人，要掀起一场席捲中原的反蒋风暴。
    这反戈一击，绝非一时衝动，而是积怨多年的总爆发。
    时间倒回北伐时期，那时的唐盛值何等风光。
    他以先敌总指挥的名义，率领大军所向披靡，连下湖南、湖北、河南数省，地盘越打越大，部队越扩越壮。
    彼时武汉政府撑腰，他野心勃勃，早已覬覦常老板的位置。
    只等对方下野流亡日本，便要取而代之，执掌天下。
    可谁曾想，东征路上，“李白” 突然背后捅刀。
    他的部队溃散，地盘被小诸葛吞了去，自己也只能灰溜溜地跑到日本，看著別人瓜分自己的家底。
    而常老板呢？前脚刚跟三个老婆离婚，后脚就娶了宋家三小姐，抱著英美列强和江浙財阀的大腿，风风光光地东山再起。
    为了对付 “李白”，常老板想起了他这个落魄军阀，一封密电、一张支票，就把他从日本请回了北平。
    “唐兄，当年的仇，我帮你报。” 常老板在北平见他时，拍著他的肩膀笑得和善。
    “『李白』坏了你的大事，小诸葛又吞了你的部队，我帮你一一討回来。”
    唐盛值信了，他振臂一呼，旧部云集，反手就给了小诸葛一记阴招。
    搅得 “李白” 后方大乱，最终逼得 “李白” 下野。
    可等他重新手握兵权，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常老板的一枚棋子。
    常老板的眼里，只有他的老乡和黄埔系，自己这个 “外人”，用完即弃。
    打败 “李白” 后，常老板把他扔在了北平。
    那是阎老抠的地盘，明摆著是要让他们俩窝里斗，自己坐收渔利。
    阎老抠精得像猴，唐盛值也不是傻子，两人表面客气，暗地里互相提防，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第一次蒋冯大战前，阎老抠派人找上门，给他写了份信：“老弟，常老板安的什么心，你我都清楚。”
    “但是，你去河南打冯奉先，既能报当年他捅你一刀的仇，又能拿下河南这块肥肉，何乐而不为？”
    並且，还承诺：只要他离开北平，他就资助一批粮餉和物资。
    唐盛值看著阎老抠递过来的几十万军餉和粮食，心动了。
    第一次蒋冯大战爆发后，唐盛值是力挺常老板，大骂冯奉先：背信弃义，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
    並且，亲自带领部队准备与西北军决一死战。
    之所以力挺常老板，也是因为老唐和老冯之间也有私仇。
    当年他好心把河南让给冯奉先，结果对方转头就被常老板收买，在背后捅了他一刀，这仇他记了好几年。
    常老板见他如此卖力，事后竟 “大方” 地把河南划给了他，还把巩义兵工厂也送了过来。
    唐盛值当时真是受宠若惊，以为遇到了明主。
    他特意赶到南京述职，想表表忠心，结果刚进南京城，就被软禁了起来。
    如果不是第二次蒋冯大战突然爆发，常老板急需用人，他怕是早被 “杯酒释兵权”，被边缘化了。
    所以，老唐现在才会想要趁机，反了南京。
    “姓蒋的，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唐盛值一拳砸在大案上，烛火被震得摇晃，映得他脸上满是戾气。
    常老板现在四处救火，正是他反戈一击的最好时机。
    袁华选很快从太原带回了好消息：阎老抠不仅答应了五十万军费，还承诺会通电反蒋，出兵响应。
    紧接著，西北军的宋浙源也派来了代表，拍著胸脯保证会一同起兵。
    可唐盛值心里清楚，这些军阀个个都是投机分子，没有实打实的好处，谁也不会真心卖命。
    直到山东的韩復榘和安徽的石友三传来回音，唐盛值才鬆了口气。
    “唐司令，姓蒋的欺人太甚！” 韩復榘在电报里骂得狗血淋头。
    “他许诺给我河南主席，结果把我扔到山东西部喝西北风！这反蒋的事，我干了！”
    石友三的电报更直接：“老子跟著他出生入死，连块像样的地盘都捞不到！唐司令你只管起兵，我石友三第一个带兵响应！”
    唐盛值知道，这两人是真的恨透了常老板。
    第一次蒋冯大战时，常老板用银元策反了他们，许诺的省主席职位却迟迟不兑现，反而把他们调往偏远之地，还分化了他们的部队。
    这笔帐，他们早就想算了。
    可就在这时，上海的汪精怪突然插了一脚。
    “唐司令，若以改组派名义起兵，便是『反蒋不反党』，名正言顺。” 汪精怪的代表说得天花乱坠。
    “汪先生愿推你为先锋，事成之后，你就是中原霸主。”
    唐盛值眼睛一亮，他知道汪精怪在党內的分量，有了汪精怪的支持，这就从 “军阀混战” 变成了 “党內清君侧”，师出有名。
    他立刻改弦更张，放弃了拥护阎老抠，转而拥戴汪精怪。
    汪精怪大喜过望，连夜派人送来委任状：唐盛值为 “护党救国军” 第十四路军总指挥，韩復榘为第十五路军，石友三为第十六路军。
    12 月 1 日上午，郑州城炸开了锅。
    唐盛值领衔 75 名將领，发表了全国通电，痛斥常老板 “以军治党，独裁误国”，高喊 “拥汪联张（张发葵）” 的口號，宣布脱离南京政府。
    电文一出，全国震动，豫、鄂、湘、川等省的地方实力派纷纷列名，表面上声势浩大，仿佛要一举推翻常老板的统治。
    三天后的 12 月 3 日，郑州城外的校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唐盛值身著笔挺的將军服，腰佩指挥刀，一步步走上誓师台。
    台下，十万大军排列整齐，枪桿如林，炮口直指东方。
    旌旗猎猎作响，鼓声震耳欲聋，士兵们的吶喊声直衝云霄。
    唐盛值拔出指挥刀，指向天空，吶喊道：“弟兄们！常贼独裁，误国误民！今日，我等起兵护党救国，不灭蒋贼，誓不罢休！”
    “不灭蒋贼，誓不罢休！” 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浪掀翻了天空。
    唐盛值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豪情万丈。
    可他这场反蒋之战，真的能如他所愿吗？
    但不管怎样，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中原的战火，又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