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站在殿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无意识地摩挲，动作很轻微，却显示出內心並不平静。
方才那一幕，让这位向来端庄威严的圣人，感受到了久违的忌惮。
“师尊……”
广成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到沉思中的元始天尊。
赤精子的额头渗出冷汗，沿著脸颊滑落。
他下意识抬手去擦，手指却微微发抖，怎么也擦不乾净。
太乙真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发出声音，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玉虚宫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广成子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问道：“师尊，女媧娘娘她……”
他的话没有说完，
元始天尊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十二金仙。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在场所有弟子，都能感觉到师尊周围的天地法则在轻微扭曲，那是圣人情绪波动时引发的自然现象。
“广成子。”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奇特的穿透力。
广成子连忙躬身：“弟子在！”
元始天尊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传我法旨，加一道。”
“阐教上下，万年內不得踏足人族首阳山。”
“所有人族聚集之处，绕道而行。”
这句话落下，十二金仙齐齐一愣。
广成子抬起头，脸上写满困惑：“师尊，这……”
元始天尊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他的手势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广成子连忙低下头：“弟子遵令！”
“去吧。”元始天尊说完，目光已经重新投向虚空。
那目光似乎能够穿透亿万空间，看到太素天那边的景象，
看到女媧如今的下场。
元始天尊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忌惮，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戒备。
他本以为帝轩实力虽强，但是应该不可能威胁得到圣人，
可现在看来，这位人祖的实力，恐怕超乎想像。
那一斧能够將女媧困在时间循环之中，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混元大罗手段。
这代表著，
帝轩的实力，已经远不是混元大罗十层能比！
最重要的是，女媧是天道圣人，可是不死不灭。
可刚才那一瞬间，元始天尊清晰地感觉到，若是任由那时间循环继续下去，女媧真有可能彻底陨落。
虽然圣人很难真正死亡，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至少现在的女媧，就在经歷这种可能，
一位天道圣人，竟被人逼到如此绝境。
元始天尊轻轻吸了一口气。
“洪荒，果然要乱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坐在上首座位，一言不发。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著一盏清茶，茶水已经凉透，但他却没有饮用的意思。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宫外的天空中，时不时有流光穿梭而去。
那是截教弟子们在传讯议论，討论刚才发生在太素天的惊天大战。
多宝道人站在下方，脸色凝重，
他作为截教大师兄，自然知道这场大战的意义。
“师尊。”
多宝道人终於开口，声音谨慎：“那一位人祖竟然真的做到了……”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多宝道人继续说道：“弟子也已经发现了，女媧娘娘似乎……”
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
因为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女媧被劈成两半，然后陷入恢復与粉碎的无限循环，现在的女媧，也不知道是否已经陨落。
毕竟那片空间，现在可不是多宝能够窥视的。
圣人不死不灭，这是洪荒眾生皆知之事，
可现在，这一件事，似乎有了变化。
通天教主终於开口，声音很平淡：“多宝，你非混元大罗，不可妄议此事。”
多宝道人愣了愣，立即点头：“师尊，弟子明白！”
通天教主微微摇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盏，却没有喝。
他看著杯中的茶叶沉浮，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帝轩的那一斧，的確不凡。”
“那一道斧影，威力甚至能与先天至宝，甚至更强！”
“那就是他自身的力量。”
“原来，他真的是盘古大神的弟子！”
多宝道人闻言，心头一震，
师尊的评价，向来精准。
如今的通天甚至已经承认了，帝轩的確是盘古的弟子，那他的辈分，可不比自家的师尊低啊！
“师尊，那我们截教……”
话没说完，通天教主已经抬手打断。
“我们只看热闹就好。”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巫妖两族屠杀人族的时候，我截教没有参与。”
“西方教渡化人族的时候，我截教也没有参与。”
“既然如此，这份因果，就找不到我金鰲岛头上。”
多宝道人听完，心中稍安。
不过他还是有些忧虑：“师尊，若那人祖真要追究，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应该不会。”
“不过，也要做些准备。”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殿前，望向远方的虚空。
应该不会，但……真的不会吗？
他通天，可还没有真正与三清分家，而那大兄所做的事……
罢了，如今也不必多想。
通天教主轻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女媧啊女媧……”
“当年你若履行誓言，庇护人族，今天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毕竟是圣人，圣人金口一开，又岂能够不作数？”
而向人祖，向人族承诺过的圣人，真的只是女媧一人吗？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其实通天教主最初只是想看个热闹，毕竟女媧与帝轩的衝突，於情於理都和他无关。
但他没想到的是，帝轩竟然真的能够威胁到女媧。
更没想到的是，这人祖的实力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甚至能够让一位天道圣人真正感受到了死亡。
那，
大兄，
你又要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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