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你，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后土的声音轻柔而诚恳，说道：
    “帝轩前辈……这一次確实是我疏忽大意了。”
    “如果不是我给了西方教可乘之机……也不会让人族落得如此下场。”
    后土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自责。
    她的脸颊因为愧疚而染上了一层红晕，紫色的眼睛低垂著，不敢直视帝轩。
    后土確实感到內疚。
    她是一个慈悲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在这片轮迴之地前立下誓言，以身化轮迴。
    身化六道轮迴，永镇地府，这种牺牲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在此之前，她的心里还装著巫族，装著那些与她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
    她担心巫族在这次巫妖大战中彻底覆灭，所以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外界，放在了那些她关心的人身上。
    但是现在……这些都成为了过去。
    十一位祖巫已经陨落，大部分巫族也已经消失，
    如今巫族只剩下九凤一人，那是她最后一个族亲。
    还有一些巫族存在到了地府，
    但在洪荒，整个巫族，
    已经不復存在了。
    现在的后土，心中装著的，是整个洪荒的眾生，
    这种慈悲是大爱，是对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关怀，
    人族也是眾生的一员，所以她对人族也有著慈悲和关爱。
    更何况，这些人族是被巫族和妖族屠戮才沦落到如此地步的。
    巫族曾经屠戮人类炼製屠妖剑，妖族曾经屠戮人类炼製屠巫剑，那些往事至今还让人心痛。
    如今这些人族的灵魂还要被西方教渡化，转世成为西方教的傀儡，成为耗材。
    他们的下一世……恐怕连再入轮迴的机会都没有，永远被困在西方教的掌控中。
    每当想到这里，后土就觉得心如刀割，
    所以她才会对帝轩如此恭敬。
    一是因为帝轩的实力確实强大到难以想像，二是因为她內心深处的確带著对人族，对帝轩的愧疚。
    听到后土对帝轩的称呼，地藏王整个人都呆住了。
    “帝轩前辈？”
    地藏王喃喃自语，眼中充满著震撼之色，
    下一刻，他將目光转向帝轩，仔细打量著对方。
    那身朴素的青色布衣，那张平静的面孔，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地藏王忽然想到了，那人族似乎有一位人族回来了，而且，还前往了媧皇宫。
    难道，就是这一位人祖？
    而且，那人祖似乎还让女媧也吃了苦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
    “你……你是……”
    “你是人祖？”
    帝轩看著地藏王，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帝轩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声音依然平静：
    “你为什么要度化我人族？”
    地藏王浑身一颤，背后瞬间涌出大量汗水，僧袍的后背立刻就被浸湿了，紧紧贴在皮肤上，显露出瘦削的背脊轮廓。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存在，自己的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求生欲还是让他试图解释：
    “前辈……我……我也不想这样做……”
    地藏王的声音颤抖著，牙齿在打架。
    他不敢有任何隱瞒，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这是我教的两位教主之命！”
    “是接引教主与准提教主让我来这里，在这里布置渡化大阵……”
    “將人族灵魂度化到西方教的……”
    “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真的，真的不是我自己的意思啊！”
    地藏王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的眼角渗出了泪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顺著脸颊流下来。
    帝轩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第一眼看到地藏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件事背后必然有西方教的参与。
    也只有西方二圣才能做出如此隱蔽而阴损的事，趁著后土无暇顾及的时候，暗中渡化这么多人族灵魂。
    帝轩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问道。
    “是准提与接引？”
    地藏王连忙点头，用力过猛以至於脖子发出了咔嚓的响声。
    “对……对对对！”
    “就是他们两位教主！”
    “前辈，我真不是有意要与人族为敌，我只是听圣人之命啊……”
    帝轩打断了他的辩解，平静地问道。
    “你有办法能够解除这些人族灵魂的度化？”
    地藏王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著帝轩，又转头看向那片浩瀚的金色灵魂海洋。
    片刻之后，他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绝望了。
    “前辈，这些人族现在已经被彻底度化了……”
    “他们的灵魂深处全是渡化烙印，我没有能力让他们清醒过来。”
    “这种程度的渡化，只有我们教主才有可能解除，我……”
    “我真的做不到……”
    地藏王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受到了帝轩身上传来的那股寒意。
    地藏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瞬间，帝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既然你也没有能力解除。”
    “那你，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帝轩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滯。
    镇元子站在后面，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土也微微一惊，紫色的眼睛看向帝轩，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开口。
    地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痛。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灵魂。
    “前辈……”
    “等一下！”
    地藏王鼓起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
    他的手掌在颤抖，手腕上的佛珠因为剧烈的抖动而互相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滴落在眼睛上，模糊了视线。
    他顾不得擦拭，只是死死盯著帝轩。
    帝轩的目光转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地藏王连忙说道，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就会当场魂飞魄散。
    “前辈，这些人族灵魂的度化，虽然已经很深。”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除的！”
    “还有一个办法！前辈，我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