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轩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回应。
但这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地藏王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的声音。
他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前辈虽然神通广大，能够重创两位教主，还將他们逼到绝境。”
“可是……”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地藏王深吸一口气，颤抖著说：“可是前辈有所不知，虽然西方教两位教主受到了重创，离开了。”
“但那些被度化的人族灵魂……”
“並没有恢復正常。”
帝轩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整个轮迴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后土站在一旁，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地藏王感受到了那股寒意，连忙继续说：“前辈，我实话实说，虽然两位教主离开，那度化大阵失去了控制。”
“有一部分人族灵魂確实摆脱了控制，恢復了正常。”
“可那只是极少极少的一部分，可能百万个里面也只有一两个能够自行摆脱渡化烙印。”
“剩下绝大部分的灵魂，仍然处於被度化的状態！”
地藏王的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帝轩就会立即动手。
汗水不断从他的额头涌出，顺著脸颊的凹陷处流下来，在下巴处匯聚成水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帝轩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可怕：“还需要什么？”
地藏王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帝轩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在注视著自己，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像是能够看透他的一切心思。
“我……我……”
地藏王结巴了几下，才组织好语言。
“前辈，依我之见，这些人族灵魂已经被渡化得太深了，”
“除非……”
“除非藉助人族本身的气运！”
“人族气运与人族灵魂同源而出，若是能够调动足够强大的人族气运来冲刷这些灵魂体內的渡化烙印。”
“应该能够让他们恢復！”
帝轩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的光芒。
他自然知道地藏王说的有道理。
人族气运確实能够影响人族的命运，也能够影响到人族的灵魂本质。
帝轩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冷意：“人族气运，现在被太清的崆峒印镇压著。”
地藏王连忙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大，以至於他的头顶都快要撞到地面。
“是的！是的！”
“所以前辈现在需要做的，是去八景宫找太清圣人！”
“若是太清圣人愿意解除崆峒印的镇压，或许，最好能借到崆峒印。”
“那么这些人族灵魂就有救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也有可能太清圣人也不愿意……”
地藏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楚。
轮迴殿內的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后土站在那里，她很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地藏王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的身体依旧在颤抖，汗水已经將整件僧袍都浸透，在地面上洇出一小滩水渍。
终於，帝轩缓缓转过头，看向轮迴殿的殿门之外。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地府的壁垒，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八景宫的方向。
帝轩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后土和地藏王说：
“我当然知道，仅凭击败西方二圣，不可能让全部人族灵魂恢復正常。”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那就去一趟八景宫吧！”
既然涉及到人族气运，既然需要太清的崆峒印。
那么，他就必须去一趟八景宫，
去找那位太清圣人，找那位號称“人教教主”的存在。
帝轩缓缓转身，没有再看地藏王一眼，直接朝著殿门外走去。
后土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这是帝轩自己的选择，也是必须去做的事。
地藏王趴在地上，直到帝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轮迴殿中，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种压在头顶上的死亡威胁终於暂时解除了。
但他的心里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帝轩找不到解决办法，如果那些人族灵魂最终无法恢復正常……
那么他地藏王的命运，將会比西方二圣更加悽惨千万倍。
后土转过头，看了地藏王一眼。
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就在这里待著，哪儿也不准去。”
“如果前辈回来找不到你……”
后土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地藏王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娘娘放心，我绝对不会离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已经被软禁在这个地府之中。
除非帝轩找到解决办法，
或者，
地府毁灭。
后土没有再看地藏王，缓缓转身走回宫殿。
……
八景宫的深处。
太清盘膝坐在云床上，周身环绕著一圈圈淡淡的青光。
那些青光如烟雾般縈绕，却又凝成一道道玄妙的道纹，在他身体周围不停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会引动八景宫上空的星辰微微闪烁。
此刻的太清正处在一种玄妙的境界之中。
他的气息正在快速攀升，那种攀升的幅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清的身体周围，光芒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像是打破了某个无形的瓶颈。
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喜色，那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困扰他这么久以来的瓶颈，终於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太清猛然睁开眼睛，眼中射出两道璀璨的光芒，刺破八景宫的层层空间。
那光芒直接穿透宫殿穹顶，在夜空中久久不散，照亮了整片大罗天。
太清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如今，我终於到了混元大罗第十一层了！”
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太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力量的变化，那种质的飞跃，超越了以往所有的突破。
他甚至觉得，距离第十二层，也已经不远了。
太清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庞大气运之力。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嘆：
“这人族的气运……”
“竟然如此恐怖，如此惊人。”
“能够帮助我突破到这般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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