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言峰綺礼的计划被打乱,愉悦不起来了!

    灰紫色的光柱撕开夜空,整个冬木市都能看见。
    教会的地下室里,烛火晃了一下。
    言峰綺礼站在水晶球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光柱的影像映在水晶球里,也映在他的眼底。
    他没有看光柱。
    他在看光柱旁边站著的那个男人。
    “caster动手了。”
    吉尔伽美什靠在墙边,手里转著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开口。
    “那个女人倒是挺急。大圣杯的魔力还没稳定,她就迫不及待要吞了。”
    言峰綺礼没接话。
    水晶球里的画面还停留在五分钟前——赫拉克勒斯被一拳击飞,白髮少女的身体炸开漫天碎片。
    然后伊莉雅叫了一声哥哥。
    然后berserker阵营退出了圣杯战爭。
    言峰綺礼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年。他花了十年布局这场圣杯战爭。伊莉雅是关键棋子——她体內的圣杯容器是大圣杯启动的核心。没有她,圣杯的降临就缺少一个至关重要的媒介。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各阵营互相消耗,最后在適当的时候收割残局,用伊莉雅的身体完成圣杯的最终仪式。
    现在伊莉雅走了。
    活著走的。
    带著笑走的。
    “他秒杀了赫拉克勒斯。”
    言峰綺礼终於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十二试炼,一拳终结。歷史上没有任何一个英灵做到过这件事。即便是你——”
    他看向吉尔伽美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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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尔伽美什没说话,但转酒杯的手停了一瞬。
    “而且他放走了伊莉雅。”
    言峰綺礼往前迈了一步,盯著水晶球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不要圣杯。不追求杀戮。不在意战爭的胜负。他连敌人都不愿意杀——他参加这场战爭,到底是为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抿了一口酒。
    “你慌了?”
    “我没有慌。”
    “你慌了。”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难得收起了慵懒的姿態,“言峰綺礼,你这十年来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的动机。”
    言峰綺礼沉默了。
    他擅长读人。每个人心里都有欲望,有执念,有不可告人的黑暗面。他靠这些东西操纵別人,布局落子。远坂时臣的骄傲,卫宫切嗣的理想,间桐?的扭曲——全都是可以利用的支点。
    但战无双这个人,他读不出来。
    不是对方藏得深。
    是对方根本没有那些东西。
    一个没有欲望的人,比一个充满欲望的人危险一万倍。因为你找不到他的弱点,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最麻烦的是——”言峰綺礼转过身,烛火在他半边脸上投下阴影,“他让我愉悦不起来了。”
    吉尔伽美什挑了挑眉。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言峰綺礼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追求“愉悦”——那种从他人的痛苦和挣扎中汲取的扭曲快感。圣杯战爭是他精心设计的舞台,每一个参赛者都是他的演员。他享受看著他们为了愿望互相廝杀,享受看著希望一点一点碎裂。
    但战无双把这个舞台砸了。
    赫拉克勒斯没有痛苦地死去——他心甘情愿地退场。
    伊莉雅没有在绝望中崩溃——她笑著叫了声哥哥。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拳和一个摸头。
    这场战爭正在变成一个他看不懂的故事,而他最恨看不懂的故事。
    “caster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吉尔伽美什问。
    言峰綺礼重新看向水晶球。柳洞寺的方向,灰紫色的光已经开始匯聚成巨大的法阵。
    “她翻不起浪。就算她打开了大圣杯的一角,没有伊莉雅的身体作为容器,圣杯也不可能完全降临——”
    他顿住了。
    水晶球里的画面里,战无双正站在caster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著那道冲天的灰紫色光柱。
    “除非,”言峰綺礼的声音低下去,“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超出常识的事。”
    吉尔伽美什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
    卫宫家。
    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还亮著。
    战无双推开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卫宫士郎正跪坐在院子里的走廊上,双手平举,掌心朝上。
    一把铁剑,正在他手掌上方缓慢成形。
    魔力的微光从指缝里溢出来,断断续续,忽明忽暗。铁剑的轮廓模模糊糊,边缘都是毛刺,刃面凹凸不平。
    士郎咬著牙,额头上全是汗。
    铁剑成形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啪”的一声碎了。
    碎片还没落地就化成了光点消散。
    “……又失败了。”
    士郎垂下手,喘著粗气。走廊上散落著好几处同样的光点残留——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了。
    战无双走到走廊边上,停下来。
    看了一会儿。
    “你在练投影?”
    士郎抹了把汗,抬头看见是他,勉强笑了一下。
    “嗯。archer之前用过投影魔术,我觉得我也能做到。虽然成功率很低,但至少——”
    “你的路子走错了。”
    士郎愣住。
    战无双走上走廊,在他面前蹲下来。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
    “投影魔术只是把脑海里的构想具象化,造出来的东西脆得一碰就碎。你一直在用这个思路,对吧?先想像一把剑,然后用魔力把它造出来。”
    士郎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只能造出垃圾。”
    话说得直接,士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没反驳。
    “那……应该怎么做?”
    战无双伸出一根手指。
    “你的起源是剑。”
    士郎一怔。
    “你的固有结界是无限剑制。”
    这句话落下来,士郎的瞳孔猛地放大。
    “你怎么——”
    “你不该只是投影。”
    手指点上了卫宫士郎的眉心。
    一瞬间,士郎的脑海里炸开了什么东西。不是疼痛,是一种……扩张。好像一扇锈死的门被人用蛮力踹开了,门后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
    荒野上插满了剑。
    各种各样的剑。
    长剑、短剑、阔剑、细剑、弯刀、直刃。有些他在书上见过,有些他在梦里见过,有些他从未见过但却莫名觉得熟悉。
    每一把剑的构造、歷史、持有者的记忆——全部在这一刻涌入他的意识。
    战无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你所见的,皆为你的剑。”
    “你所想的,皆是你的道。”
    “你不是在造剑,卫宫士郎。”
    “你本身——就是剑。”
    手指离开眉心。
    士郎猛地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呼吸粗重,后背全湿透了。
    手掌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魔力涌出来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从指缝里挤出来的细流,而是从整个掌心同时渗出,均匀、稳定、厚重。
    一把剑在掌心上方凝聚。
    乾净利落。没有毛刺,没有凹凸。刃面平整得能映出月光。
    不是铁剑。
    是一把黑白交错的短剑——干將莫邪的其中一柄。
    士郎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剑。
    走廊另一头,saber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柱子旁边。
    她盯著卫宫士郎手中的短剑,整个人僵住了。
    那把剑的魔力波动——是真的。不是粗劣的仿製品,是对宝具级別武器的完美復刻。
    一个连基础强化魔术都做不好的少年,在被人点了一下眉心之后,直接投影出了宝具?
    saber缓缓转头,看向站在走廊上的战无双。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
    不——这个问题从第一天就在问,到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你刚才对士郎做了什么?”
    “开了扇门。”战无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的门本来就在那儿,只是他自己找不到钥匙。”
    士郎还在发愣。手里的短剑稳稳悬浮著,没有碎裂的跡象。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还在。
    他做了半个月都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就这么轻鬆地——
    “別高兴太早。”
    战无双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门开了不代表你就能隨便进出。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无限剑制的全部负荷。继续练,从单剑投影开始,一把一把地加。急了会烧毁你的魔术迴路。”
    士郎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在圣杯战爭里,master和servant之间的关係是契约,不是师徒,没有义务教他变强。更何况——让master变强对servant本身没有任何好处。
    战无双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迟早要面对一个选择——救一个人,还是救所有人。到时候你手里没有剑,你连选的资格都没有。”
    士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那把短剑终於碎了,化成一团光点散在夜风里。
    但他的眼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远处的天边,柳洞寺方向的灰紫色光芒还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亮。
    战无双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caster那边的事,明天再说。”
    “明天?”saber皱眉,“她正在打开大圣杯,如果不立刻阻止——”
    “急什么。”
    战无双推开客厅的门,走了进去。
    “她打开的不是大圣杯。”
    声音从门里飘出来,懒洋洋的。
    “是大圣杯的棺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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