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空岛的新秩序

    距离那场撼动天际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阿帕亚多，这片曾经被称为绝对禁地的神之岛，此刻正焕发著四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生机。
    “一、二、起！”
    伴隨著整齐的號子声，一根需要十人合抱的远古巨木被连根拔起。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扛著这根巨木左侧的，是赤裸著上身、身上画满图腾的香迪亚战士；而扛著右侧的，则是背著白色小羽翼、穿著护卫队制服的天使岛居民。
    这两拨在过去四百年里见面就眼红、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死敌，此刻竟然在极其默契地配合著伐木和清理废墟。
    “战鬼”韦帕坐在一截树桩上，右臂缠著厚厚的绷带。
    他拿起掛在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口，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和谐画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神明压迫，也没有了对土地的疯狂爭夺。
    那个名叫艾斯的男人，仅仅用了一场碾压级的战斗和一句不容违抗的命令，就將这座岛屿四百年的血泪史强行画上了句號。
    韦帕抬起头。
    在阿帕亚多最高的那棵巨大藤蔓上，一面绘著赤金双翼与日蚀火圈的巨大海贼旗，正迎著高空的狂风猎猎作响。
    “只要那面旗帜还在天上飘著，这座岛上就没人敢生出半点异心。”
    甘·福尔牵著他那头变成大鸟的坐骑皮耶尔，缓步走到韦帕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充满压迫感的旗帜，苍老的脸上满是释然。
    “是啊。”韦帕放下水壶，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那群傢伙，全都是披著人皮的怪物。昨天我亲眼看到，他们那个叫蕾欧娜的厨师，为了找什么调味料，一个人追著三头空岛巨狼砍了半座森林。”
    提到日蚀海贼团的日常，两位空岛的旧时代领袖都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阿帕亚多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暴躁的怒骂声。
    “你这蠢货长耳垂！老子让你输出三十伏特的稳定直流电！你特么刚才手抖什么？！把这块绝版的远古齿轮都给老子电焦了！”
    地下远古岩洞的船坞里。
    杰诺戴著厚重的黑色隔热护目镜，手里举著一把巨大的液压扳手，正气急败坏地衝著面前的男人狂喷唾沫。
    曾经高高在上的空岛雷神——艾尼路，此刻正穿著一件极其不合身的脏污工装背心，满头黑线地站在未完工的方舟“箴言”框架下。
    他的手腕上虽然没有戴海楼石，但在这座封闭的岩洞里，他却比戴了海楼石还要憋屈。
    “区区一个青海的野猴子，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神大呼小叫……”
    艾尼路死死咬著牙，额头上暴起几根粗壮的青筋。指尖那原本足以毁灭城市的狂暴雷霆，此刻正被他极其憋屈地压缩成一束比头髮丝还要细小的电弧，极其精准地对著一块金属主板进行毫米级焊接。
    “少废话！在老子的修理厂，老子就是唯一的规矩！”
    杰诺毫不客气地一扳手敲在艾尼路旁边的铁柱上，震得火花四溅，“连电力的精细输出都控制不好，只会大范围乱劈，你这颗自然系果实简直是暴殄天物！重新焊！再焊歪一毫米，老子今晚就断了你的伙食！”
    “你！”
    艾尼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下意识地想要召唤雷龙把这个吵闹的铁疙瘩轰成渣。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正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的萨博。
    那个穿著燕尾服的金髮青年，虽然看似在休息，但艾尼路的心网却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体內那股隨时可以转化为滔天烈焰和高阶霸气的恐怖力量，正牢牢地锁定著自己。
    更何况，那个一拳把他打落神坛的黑髮怪物，隨时都可能出现在这里。
    “等本雷神到了无限大地，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群青海人全部电成烤肉！”
    艾尼路在心底疯狂地咒骂著，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重新匯聚起那一丝细小的电弧，憋著一肚子邪火，继续苦哈哈地干起了“全自动人形电焊机”的精密工作。
    不过，连艾尼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在这大半个月被杰诺当成工具人、进行极其严苛的低压持续输出的折磨下，他对响雷果实的精细控制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以前他只会大开大合地毁灭，而现在，他甚至能用雷电去修补一根比针尖还要细的机械迴路。
    岩洞外。
    艾斯静静地站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將地下船坞里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听著杰诺的怒吼和艾尼路那压抑的呼吸声，艾斯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发出一阵沉稳而愉悦的低笑。
    这才是海贼团修整期该有的热闹。艾尼路这块绝佳的璞玉，在杰诺这种毫无敬畏之心的机械狂人打磨下，迟早会褪去那层浮夸的神明外衣，变成一把真正致命的利刃。
    艾斯收回见闻色霸气，纵身从树干上跃下，稳稳地落在布满鬆软落叶的泥土上。
    “轰隆！”
    不远处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丘、长著锋利獠牙的空岛变异野猪，正哼哧哼哧地倒在地上，四肢剧烈地抽搐著。
    “搞定！今天的第三头超高热量食材！”
    蕾欧娜提著两把滴血的斩骨刀，从灌木丛后大步走了出来。
    她深褐色的皮围裙上沾满了泥土和兽血，但那张精致野性的脸庞上却写满了兴奋。在她的身后，几名自告奋勇来帮忙打下手的香迪亚战士，正满脸崇拜地看著这位用纯肉体力量放倒巨兽的女厨神。
    “船长！”
    看到站在前方的艾斯，蕾欧娜甩了个极其漂亮的刀花，將双刀收回后腰的皮套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空岛上的生態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受高空氧气稀薄的影响，这里的野兽不仅体能更加狂暴，肌肉里的脂肪分布也极其均匀！”
    蕾欧娜指著那头巨大的野猪，向艾斯极其专业地匯报导：“我刚找到了一种名为『炎贝』的空岛特產。如果用它来控制火候，配合这座岛上的特级香辛料，我保证能把这头猪的口感再提高三层！”
    “那就辛苦你了，大厨。”
    艾斯点了点头。他这半个月来每天都在进行极其严苛的霸气负重训练，对卡路里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有蕾欧娜在，他完全不用担心身体会被练垮。海贼王世界不就这么神奇吗，重伤了就吃，练多了也吃，吃多了也就好了。
    “对了，卡莉娜和巴基呢？”艾斯隨口问道。
    “那只財迷猫带著她的鸚鵡，一早就霸占了神之社的最高观景台，说是在搞什么『电波频段梳理』。”
    蕾欧娜撇了撇嘴，隨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至於那个红鼻子，现在估计还在云河那边被那群空岛特產的空鯊追著咬呢。”
    艾斯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巴基那四分五裂的身体在云海里疯狂逃窜、大呼小叫的滑稽画面。
    他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冽的空气，抬头看向阿帕亚多上方那片毫无杂质的蔚蓝天空。
    时间还有两个多月。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云端大本营里，日蚀海贼团的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疯狂地汲取著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