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田熙薇回到了出租屋,一番洗漱之后躺在了床上。
她望著天花板有些出神:哎,娱乐圈確实不好混啊。
她从小就在艺术类方面展现极高的天赋,顺理成章地考入了西南民族艺术学院的表演系,但也没放下自己与生俱来的好嗓子,打算两条腿走路。
在大四这年,她一个表演系的学生更是过五关斩六將,最终拿到了“天籟·知音”的决赛门票。
可惜,偏偏今年赛制出现了变化,干嘛非要原创呢,跟往届一样不行吗,她觉得以她的天赋在往届是可以拿冠军的。
果然,她也確实没什么原创的天赋,半决赛的成绩很一般。
然而峰迴路转,一首《安和桥》让她在后台直接听哭了。
隨之而来的,就是决赛所受到巨大的关注与流量,她突然醒悟,自己想要的並不是什么冠军,冠军每年都有,她想要的是更大的舞台去展示自己的音乐天赋。
於是,她做出了关键的决定,在鼓励原创的决赛舞台上选择了翻唱,而《霍元甲》的出现让那次舞台更加受人关注,她也因此得到了四大公司的青睞,仅凭嗓音与唱功就签约了沧澜娱乐这种顶尖公司。
因此,她对许谨言一直心存感激。
然而可能是老天也觉得她过於顺利,所以给她安排了一个劫难。
在第一次见到公司负责带她的音乐製作人时,田熙薇只觉得这是一个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老师。
在录音棚试音之后,王老师首先肯定了她的声音潜力与唱功,然而接下来就是批评了:
“你的歌声是缺乏灵魂的,你並不懂得音乐的艺术,唱功好的人比比皆是,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让听眾记住,你懂吗?”
田熙薇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王帆接著说道:“你不要觉得签进了沧澜就一定能出人头地,就你这样的,沧澜不知道每年要淘汰多少。”
感受到王帆语气中的高高在上,田熙薇连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你在民艺的声乐老师是谁?”
“……我,我在大学是学表演的。”
王帆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语气说道:“学表演?”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公司给的资料上都写著呢,只不过新人不敲打一番怎么行呢?就像那个许谨言,来公司了都不知道向前辈们拜拜码头,一点不懂规矩。
“国家这么好的艺术培养环境,是为了培养专业人才,不是培养明星的。”
隨后,王帆就恢復到了严师的状態,一遍一遍地纠正她的演唱,她演唱时的感情表达也总是不到位的。
“没上过专业课的就是这样,不要以为你那种音色多好听多特殊,唱歌需要的是感情不是炫技。”
“你那脑子是干什么用的,这么简单的事要我重复几遍?”
“就这样的悟性,回家吧!好吧!你吃不了这碗饭!”
就这样一遍一遍地练习,一练习就是半天,再后来嗓子哑了,然后就放了几天假。
直到今天,王帆叫她参加一个饭局,说要给她介绍几个圈內的前辈,互相聊聊各自的音乐之路,看能不能带给她一些启发。
田熙薇到达包房的时候,还认出了公司內的几名歌手,还有一些娱乐圈內的各色人物。
“呼,”田熙薇躺在床上吐出一口浊气,静静回想著今天的饭局。
“要说在沧澜啊,最顶尖的音乐製作人那必然是陈总监,再往后数,就得看王老师了,小田你的潜力不错,再由王老师给你量身打造,未来的星途不可限量啊。”
“歌手这条路不好走啊,外人看著是光鲜,实际上自己心里明白,做主的那是音乐製作人啊。这才是最不能得罪的人,別看我现在算个二线歌手了,哪回看到製作人都得恭恭敬敬的叫声老师。”
“是啊,尤其是女歌手,耽误不起时间的,运气好遇到一首好歌就直接火了,以后接通告上综艺就好多了,关键大多数人没那个运气遇到好音乐啊。”
“你们就看看这些年多少好苗子,那一个个是唱功了得啊,可是呢,国家越来越注重版权,会创作的才能留有一席之地,音乐製作人那才是大爹。『天籟·知音』的冠军,那顶个屁用啊,年年有冠军,现在还记得几个啊?”
“也就今年出了一个许……咳,往届你数去吧,看看谁火了。”
“……”
轮番敬酒也是免不了的,那是她第一次喝那么多酒,都吐了,而且这么丟人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沈楠老师。
说起来,沈老师也是沧澜的啊,听说他和许谨言的关係很好。
许谨言真的好厉害啊,都已经有三首冠军单曲了,他怎么能写出那么好的音乐呢?
果然,上天赐给了我顶尖的嗓子,那必然也是赐给了他顶尖的才华吧。
她有他的微信,但是从没想过去主动联络,虽然听说他和王帆有矛盾,但是已经沾了那么大的光,有了这么高的平台起点了,就別做討人嫌的事了。
就是可惜了,还幻想著能凭藉自己的嗓音天赋,来一出顶峰相见呢。
她慢慢闭上眼睛,让嘴巴努力地咧了起来:“这就是娱乐圈嘛,早就听说过了啊,看来自己的天赋还是不够抹平一切的啊……”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一下快速起伏的胸膛,喃喃自语道:“先做演员也是一样的嘛。”
“睡觉,未来可期!”
……
……
第二天一早,田熙薇来到了公司艺人部,见到了自己的经纪人凌彤。
她在想著该如何提出能不能先接部戏的事,缓一缓当歌手的计划,虽然这是最有利的选择。
然而没等她说出口,凌彤就急匆匆地拉著她来到了十楼的一间会议室內,然后就一个人出去了。
田熙薇坐在那里,不知道这是在卖什么关子,是王帆通知的吗?
她正胡思乱想著,会议室的门推开了。
然后她就看到许谨言居然走了进来。
她怔怔地看著许谨言关上门,然后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怎么来了?
反应过来之后她连忙站起身:“许……许老师你好。”
许谨言看著这个有些侷促的小姑娘,也有些感慨,当初比赛之后打起招呼来可是落落大方的。
他笑道:“许老师?当初是谁说的,咱们同期出道,该称呼一声道友才好?”
田熙薇一下被逗乐了,显然也想起了当初的事。
见她还有些拘谨,许谨言“凝重”道:“今日请田道友来此,在下有要事相商。”
看著许谨言那故作凝重的表情,田熙薇也逐渐摆脱了近日以来的压抑,恢復了当初元气满满的样子,笑嘻嘻道:“许道友请讲。”
许谨言见她放鬆一些了,慢悠悠地说道:“五月里,我们在中海之滨坐而论道,一番切磋之后互有胜负,之后分道扬鑣,各自挑选道场修炼,从此天各一方。”
“你我二人落脚沧澜宗,那花姓道友则去了西北烽台苦寒之地,另外两个道友的下落我也不甚清楚。田道友可知?”
看著许谨言在那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田熙薇使劲憋著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两位道友,目前应当还是散修。”
“散修?”许谨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田熙薇也“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等两人笑够了,身份之间的差距仿佛也消失了。
许谨言语气轻鬆地说道:“田道友,你有没有看到花晨雨得冠军时的採访?”
“我看了,上面提到了半决赛的事,网上有些爭议。”
许谨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因为没有证据,很多人都认为是我在打压同期选手。当我正为此苦恼时,”
“我想到了你,”他看到田熙薇抿著嘴在认真听,然后递过去一份乐谱,笑道:
“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亲自演唱这首歌,说实话,我真是有点嫉妒你的嗓音天赋,关键你大学专业居然是学表演的,这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
他看著田熙薇接过乐谱就低下了头,好似在认真看著,就接著说道:
“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一次,一来证明我的心胸宽广,而且到时候人们就发现,原来今年的华语乐坛出了三个惊喜;”
“二来,就是这首《大鱼》只有你有这个实力去唱好它,我自己是唱不来这首歌的。”
“至於王帆老师,那是我铁哥们,你不必在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