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孩子

    娜塔莎带李响回家过圣诞。
    李响本以为最多也就去趟莫斯科，没想到比回国还远。
    幸亏能坐飞机。
    “你们家怎么住在符拉迪沃斯托克？”
    符拉迪沃斯托克是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的首府，它还有一个中文名字叫海参崴。
    “我家原本是住在莫斯科的，我爸爸出事以后让我们离政治远点，就搬去符拉迪沃斯托克了。”
    娜塔莎的情绪有点低落，聊著聊著突然提议道：“老公，咱俩回来坐火车啊？”
    李响一脸嫌弃地说道：“火车？那不得坐五六天。”
    “七天半。”娜塔莎抱住李响的胳膊，“就当度个假，我从小就想坐这趟火车，没人陪我。”
    西伯利亚大铁路，全程9288公里，西起莫斯科，东至海参崴，如龙脉一般贯穿整个俄罗斯，是世界上最长的不换线铁路。
    “我不坐。”
    “老公。”
    “你还是叫李同学吧。”
    海参崴李响前世就去过，作为华国人，既然到了俄罗斯，总得去看看符拉迪沃斯托克这个被命名为“统治东方”的城市。
    彼得堡没有直飞航班，算上莫斯科中转，飞了十八个小时。
    ——
    海参崴本来就是个大农村，五百九十平方千米，只有五十多万人口。娜塔莎他们家住的还不是城市，是一个乡下农庄。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伊莲娜（小妈）、达莉亚（姑妈）、娜塔莎，三个女人围坐在桌前，一边玩牌一边小酌。
    “姑妈，李响真的很厉害，他什么都懂。”娜塔莎对玩扑克没兴趣，她把李响带回来过节，就是为了向家里要钱。
    达莉亚端起伏特加喝了一口，笑著说道：“能让娜塔莎讚不绝口，看来这个李响还真不简单。但就算我支持你，没有伊莲娜那一票钱你也动不了，这是你爸爸立的规矩。”
    娜塔莎母亲过世后，她父亲安德烈虽然有过很多女人，但一直没有再婚，直到入狱前突然娶了毫无存在感的伊莲娜。
    还没等娜塔莎张嘴游说，伊莲娜便直接说道：“我不同意。”
    达莉亚对娜塔莎一耸肩膀，意思是……
    你看吧，没办法。
    娜塔莎清了清嗓子说道：“伊莲娜，你不要把咱们俩的私人矛盾带到家事上，李响到底行不行你总得见过他才能下定论吧。”
    “我贏了。”伊莲娜把牌打光，举起酒杯道：“娜塔莎，公私不分的是你，是你一直觉得我对你有偏见。”
    “我只比你大五岁，在你看来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但我老公把家產交给我，我就得守住，无论你高不高兴。”
    娜塔莎还不死心，“我不是隨便找的人，我是认真考察过的，你要是担心，你也可以再考察考察他，我只是向你推荐一个人选。”
    伊莲娜盯著娜塔莎的眼睛，问道：“你信得过他吗？”
    娜塔莎犹豫了一瞬，死撑道：“信得过。”
    伊莲娜缓缓摇头，“我信不过。”
    娜塔莎觉得自己是为了家里好，却得不到认可，心里委屈，话赶话说道：“你怎么才能信得过？我可以跟他结婚，我嫁给他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你总能信得过了吧？”
    “我还信不过你呢，如果不是我爸娶了你，你今天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玩这么大？”达莉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伊莲娜沉默了几秒后说道：“你们俩就算结婚了，我也一样信不过，除非……”
    达莉亚抢答道：“除非有孩子，还得是男孩，最好多生几个。”
    老牌黑手党都是以家庭为核心，有两件事最在意，一是血缘关係，二是缄默法则。李响不但是外姓人，还是外族人。
    “答案你已经知道了。”伊莲娜將桌子上的扑克一张张地捡起来，准备洗牌，“还玩吗？我今天运气不错，每把都是我贏。”
    娜塔莎拉著脸，把手里的纸牌往桌子上一摔，起身离开。
    “你还玩吗？”伊莲娜问达莉亚。
    “来唄，閒著也是閒著。”
    伊莲娜一边洗牌一边问道：“娜塔莎这次带男朋友回来，你是怎么想的？”
    “她要真想嫁到华国去也挺好，总比耗在咱们这个家里强，都躲到山沟里来了还有人盯著，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达莉亚的老公也一起遭到了逮捕，整个家族除了女人就是孩子。
    “我说的是她提的那件事。”伊莲娜偷瞄了一下达莉亚的表情。
    达莉亚一愣，“你不是不同意吗？”
    伊莉娜小心翼翼地说道：“动家里的钱我不同意，你手里不还有点私產吗？你可以去找他们试试，如果真的没问题我再考虑。”
    “我的钱就不是钱？”达莉亚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杯底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
    “那就都別动，等男人们出来再说。”伊莲娜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说道：“我老公在监狱，你是娜塔莎的姑妈，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现在她要结婚生子，你总得替她把把关吧。”
    “那个叫李响的，能不能帮到咱们不重要，我是怕他接近娜塔莎目的不纯又是来摸底的。”
    “我是后妈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无所谓。要真出了问题，等我老公从监狱出来，想想怎么跟他交待吧。”
    ——
    彼得堡是城市，李响不能合法持枪，在这边就无所谓了。最近的邻居都在三公里之外，见到陌生人比见到野狼还稀奇。
    “你打过狼？”
    “我还打过熊呢！就是没打死，让它跑了。”
    达莉亚的儿子罗曼今年九岁。
    天太冷了，小脸冻得通红，李响正在跟他学习打枪。
    这小子枪法还不错，五米外连开六枪，打中四个酒瓶。
    “让你教我你別光自己玩了啊。”李响把手枪接过来，吩咐罗曼，“去把瓶子摆上。”
    “不是给你留了两个。”罗曼没动地方，见李响笨咔咔的换子弹都不会，嘲笑道：“留一个就够用了，你又打不中。”
    “那可不一定。”
    李响在罗曼的指导下换好子弹，摆好姿势，游戏他倒是常玩，真枪还是第一次摸。
    开启【扫描】，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慢，连呼吸都在放缓。
    三点一线，眼睛、准星、目標……
    砰！
    一声枪响没打中。
    “都歪哪去了，你会不会瞄。”罗曼咧嘴直笑。
    李响进一步集中注意力，紧接著是第二枪，第三枪。
    打到第四枪的时候总算是击中了目標。
    “蒙的吧。”
    李响又开一枪，第二个酒瓶也碎了，他学著电影里西部牛仔的样子，吹了一下枪口，扭头看向罗曼装逼道：“这也是蒙的？”
    “第一次打就这个水平，厉不厉害？我是射击天才。”
    “你肯定本来就会。”罗曼冲李响做了个鬼脸。
    李响又向罗曼要了一些子弹，一边练习一边閒聊。
    “你长大想干什么？”
    “《终结者》你看过吗？我想当科学家，研究机器人，但我妈说，电影里都是骗人的，根本不会有那样的机器人。”
    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但已经有一些星星出来了。
    “你看那。”李响指著天上的火星。
    “看什么啊？”
    李响绘声绘色地讲道：“那是火星，现在就有一台机器人在上面，叫机遇號，是美国航天局nasa送到火星上找水的。”
    “我知道nasa。”罗曼一脸兴奋。
    “那你知道机遇號吗？”
    “不知道。”
    “机遇號的设计使用寿命只有九十天，但它现在已经服役两年了，还在正常工作。”李响摸了摸罗曼的脑袋，继续讲道：“不要小看自己，每一个不平凡都是由平凡的你我创造出来的。只要你有目標，愿意坚持下去，或许现实里的终结者就是你设计的。”
    娜塔莎一脸不高兴地从別墅里走出来，离著老远招呼道：“李响，走了。”
    “啊？干什么去？”李响把枪还给罗曼。
    娜塔莎故意扯著嗓子大声喊道：“生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