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出宫令牌

    太后满心鬱结,暗自赌气,索性闭门静养,免去六宫每日的例行请安,摆明了要和胤禛冷战。
    可胤禛仿若浑然不觉,照旧日日去往寿康宫问安。
    就算太后託病不愿相见,他也静静立在殿外行礼,礼数周全,而后才转身前去上朝。
    时日一久,太后也慢慢想开。
    老十四远在景陵守陵,虽形同软禁,却安稳度日,总好过留在京城步步踏错,最终落得和八、九阿哥一样削爵圈禁的下场。
    这般一想,太后便单方面歇了冷战,只是依旧没有恢復六宫请安旧例。
    閒来无事时,常会传召曾在自己跟前教养过的十七阿哥允礼入宫陪伴。
    见允礼一直是无爵的光头阿哥,太后便趁著胤禛前来请安的间隙,有意无意提起十七,言语间满是提点。
    胤禛一听便懂太后心思,本打算先给允礼封个贝勒,安稳体面便足够。
    不曾想前朝议事时,胤祥主动提及十七阿哥品性端正,可堪重用。
    只要是十三弟认可的人,胤禛向来毫不迟疑,当即破格下旨,直接册封允礼为果郡王。
    却並未给他分派朝堂实权差事,只留閒散爵位。
    原因是果郡王主动推辞,只求安稳閒居,不问朝局。
    老十七躬身告退后,胤禛脸上那点维持的平和笑意,瞬间淡得乾乾净净,转身便拂袖走进內间。
    正坐在窗边閒坐、慢悠悠吃著桂花糕的穆寧,见状立刻起身,熟练地斟了杯温热的雨前茶,递到胤禛手边。
    胤禛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连杯底都没剩。
    他重重放下茶盏,眉头拧紧,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满:“这老十七,倒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若不是十三弟在朝上替他说话,就他那副不问世事的样子,想一辈子做个閒散阿哥,都没人管他!”
    他越说越气,“朕破格封他郡王,已是给足了十三面子,他倒好,直接推三阻四,合著朕的恩典,十三的情面,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当?”
    穆寧捏著块桂花糕,默默听著胤禛发泄,全程当背景板。
    原来她被叫到养心殿,竟是坐这儿当情绪树洞。
    胤禛发泄完,抬眼瞥见桌角糕点碟空了大半,手边茶也换了新的,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別装哑巴。”
    穆寧刚要开口,胤禛又补了句:“也別拿后宫不得干政敷衍朕。”
    她只好放下糕点,认真点头:“行,臣妾说实话,皇上可別生气。”
    胤禛端起茶盏,漫不经心抿了口:“你说,朕何时与你生过气?”
    穆寧斟酌著开口:“我要是个阿哥,倒也想做閒散王爷,有吃有喝安稳度日,要是有了事干,干得不好挨骂,干太好又累自己。”
    她顿了顿,补了句,“我看表哥现在就够累的了。”
    胤禛眉头一挑,“你眼里就只有你表哥,看不到朕也累?”
    “看到了呀,”穆寧坦然道,“臣妾也跟表哥说,皇上日日操劳,要多保重身子。”
    胤禛闻言低笑出声,“难怪十三今日与朕议完政事,特意叮嘱朕多休息。原来是你这小丫头在中间传话。”
    穆寧得意地点点头,忽而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开口解释:“臣妾可没私下和表哥见面、传递书信,上次是在养心殿偶遇,偷偷跟他提了一句罢了。”
    胤禛毫不在意,淡淡开口:“谁拦著你们书信往来,你若是想,朕还能给你令牌,让你出宫探望你阿玛和十三。”
    穆寧瞬间眼睛一亮,难掩惊喜:“真的吗?”
    胤禛頷首,当即朝苏培盛递了个眼色。不过片刻,苏培盛便捧著一块鎏金出宫令牌回来。
    胤禛將令牌递给穆寧,沉声叮嘱:“此事不可让旁人知晓,务必当天出宫、当天回宫。”
    穆寧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小声请求:“四爷,再分一位粘杆处的人给臣妾吧。
    日后臣妾出宫,有他隨行也安全,再者宫里若是出了事端,或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也免得无端栽赃到我头上。”
    胤禛闻言挑眉,语气带著几分讚许:“你想的倒是细致。”
    说罢,他便让苏培盛即刻將粘杆处的夏乂传了进来。
    最后穆寧如愿以偿,领著模样清俊的小豆子回了永寿宫。
    康禄海见穆寧从养心殿领了小豆子回宫,顿时慌了神,只觉得自己的掌事位子岌岌可危。
    他仗著资歷老,当即带著手下小徒弟,处处给小豆子穿小鞋,明里暗里搞职场霸凌,想把人挤走。
    小豆子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私下先问过穆寧,得了不必忍让的准话,转身就直奔康禄海。
    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在康禄海的屁股上。
    康禄海胖身子一扑,疼得誒呦大叫,白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指著小豆子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竟敢打我!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小豆子又是一脚,毫不留情。
    两人当即在永寿宫院子里扭打起来,动静闹得极大。
    穆寧一听有好戏看,立马抓了一把瓜子,快步跑到殿外廊下,找了个绝佳位置,美滋滋地近距离围观小豆子痛扁康禄海。
    康禄海瞥见穆寧,立马连滚带爬扑过来,哭得狼狈不堪:“娘娘救命!娘娘快救救奴才,小豆子疯了!”
    小豆子当即停手,规规矩矩给穆寧行个打千礼,语气平静开口:“回娘娘,奴才昨日未时三刻,亲眼瞧见外头有太监给康禄海送了银两和一个盒子,今日康禄海便偷偷把盒子埋在院中的槐树下。”
    穆寧淡定磕完嘴里的瓜子,抬眼吩咐丁香:“去,把那树下挖开看看。”
    康禄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连磕头哭喊:“娘娘!小豆子污衊奴才,绝无此事啊!”
    “有点吵。”穆寧淡淡开口。
    小豆子立刻会意,起身掏出手帕,直接堵住了康禄海的嘴,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不多时,丁香便从树下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递到穆寧面前。
    康禄海被堵著嘴,呜呜地拼命挣扎,神色慌乱至极。
    穆寧示意小豆子拿掉手帕,康禄海当即重重磕了两个响头,哭喊道:“奴才鬼迷心窍!是那小太监给了奴才银子,让奴才把盒子埋了,奴才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啊!”
    穆寧一边嗑著瓜子,一边隨口吩咐:“小豆子,直接把盒子砸开。”
    小豆子应声,抬手將盒子狠狠摔在地上,木盒应声裂开,里面掉出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娃娃,娃娃身上还写著清晰的生辰八字。
    穆寧定睛一看,那生辰八字,分明是华妃年世兰的。
    她嘴里的瓜子,瞬间就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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