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养了一夜,翌日清晨,穆寧起身梳妆,看著铜镜里气色红润、精神饱满的自己,收拾妥当后,便拿著令牌径直出了宫,直奔哈达府。
此时哈达府內,哈达正独自坐在厅堂,怀里抱著女儿幼时穿过的小衣,满心都是对女儿的思念。
他一边惦念著宫里的穆寧,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接下来要再立几份功劳,好寻个光明正大的由头,进宫去见女儿一面。
就在这时,府中管家脚步匆匆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地通传:“老爷,门外有贵客到访!”
哈达连忙把女儿的小衣服小心翼翼放在一旁,满脸疑惑地皱眉:“贵客?我刚回京不久,哪来什么贵客登门?”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道灵动熟悉的身影便从门外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穆寧眉眼弯弯,笑嘻嘻地开口:“阿玛,你亲爱的女儿亲自回府,难道不算天大的贵客吗?”
哈达抬眼一看,当场愣在原地,隨即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伸手指著穆寧,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这丫头,居然敢翻墙出宫?!”
穆寧闻言,眼角忍不住狠狠一抽,无奈扶额:“阿玛,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就我这身手,哪有翻墙出宫的本事。”
哈达愣了愣,仔细一想也觉得有理,顿时鬆了半口气,可下一秒又紧张起来,上前一把拉住穆寧的手,急声道:“那你是偷偷溜出宫的?快走快走,咱们赶紧去找十三爷,有他从中周旋,皇上就算怪罪,也能罚得轻些!”
穆寧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明黄色的出宫令牌,在指尖转著圈圈,还得意洋洋地吹起了口哨。
正巧此时,一路小跑追上穆寧脚步的小豆子,气喘吁吁地走进府门,见到哈达,立刻躬身行礼,恭敬道:“见过哈达大人。”
哈达刚看到出宫令牌,悬著的心彻底放下,可转头一瞧见眉清目秀的小豆子,脸色又是一变,再次眼前一黑。
他连忙把穆寧拉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满脸焦急又慌张地小声质问:“你怎么敢的!皇上允你出宫就已是天大的宽容,你、你怎么还在外面养面首啊!这要是被皇上知道,那还了得!”
穆寧瞬间沉默,回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姿挺拔、长相俊秀的小豆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別说,长得確实挺標致的……”
隨即她连忙回过神,两手胡乱挥了挥,满脸无奈地打断阿玛的胡思乱想:“阿玛!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我宫里的掌事太监,还是粘杆处的人,是皇上亲自派来照顾我的!”
哈达瞬间心神安定,不再心慌气短,清了清嗓子,立刻端起重臣长辈的架子,想要在外人面前端庄几分。
小豆子乖巧行礼:“娘娘,奴才在外伺候等候,您隨时吩咐。”
穆寧頷首应允。
小豆子顺势告退,顺带领著管家一同出去,轻轻合上房门,正堂內外瞬间清静下来。
屋里只剩父女二人,穆寧毫不拘谨,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大大咧咧坐下。
哈达也省去所有客套寒暄,径直紧张问道:“你在宫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苛待你?”
穆寧单手托著脸颊,慢悠悠从袖中取出另一枚令牌。
哈达定睛一看,上面赫然是如朕亲临四字,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穆寧笑著把令牌收好,俏皮反问:“阿玛现在觉得,还有人敢欺负我吗?”
哈达擦了擦额角冷汗,无奈叮嘱:“没人敢欺负你,可你也不能仗势欺负別人。皇上这般宠你信你,万万不可胡乱惹祸。”
穆寧立刻不乐意了,撅著嘴反驳:“阿玛,你看我像是会惹事生非的人吗?”
哈达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像。”
旁人不清楚,他这个做父亲的再明白不过。
女儿从小跟著十三爷四处疯玩,一身本事全是男孩子做派。
君子六艺,射御骑术样样精通,闺阁女子该读的女则女训,却一页都不曾翻过。
未入府前就整日跟著十三爷东奔西跑,无拘无束。
这样性子的姑娘安安稳稳做深宫妃嬪,哈达打心底里都不相信。
他这般拼命查案立功、稳固朝堂地位,就是怕哪天女儿在宫里闯下弥天大祸,自己有余力替她兜底。
若是他兜不住……那就找十三爷。
说到底,他乖巧懂事的好女儿,全是被十三爷带野、带坏的!
哈达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眼神偷偷往穆寧身上瞟了好几回,又故作镇定地接连咳了好几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穆寧看著他这扭捏磨蹭的样子,实在忍无可忍,放下茶杯径直问道:“阿玛,有话就直说,別这般吞吞吐吐的。”
哈达这才放下心防,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问道:“你入府嫁与皇上,至今都七年了,怎么迟迟没生下个一儿半女?”
穆寧闻言,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一脸坦然地直言道:“因为你女儿我,说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呢。”
哈达一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满脸茫然。
等回过神琢磨透其中意思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都晃出了茶水,声音拔高好几度,惊声喊道:“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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