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晨光透过窗欞洒进永寿宫暖阁。
穆寧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人打理髮髻,木槿轻步走进內殿,俯身低声回稟起昨日东长街,余答应与欣常在、安常在起爭执的事。
穆寧对著铜镜,看著镜中的自己,神色平淡,並无半分意外。
这本就是原著里既定的剧情,只是她没料到安陵容会被卷进这场纷爭里,更没想到素来怯懦温顺的安陵容,竟有勇气动手打人。
她微微蹙起眉,轻声问道:“安常在可是受了惊嚇?”
“回娘娘,一早听闻此事,乐怡姐姐便去后院过问了,安常在脸色著实发白,看著是受了些惊扰。”木槿如实回道。
穆寧听罢,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吩咐:“给中宫请过安后,去一趟养心殿。”
木槿应声,却没退下,径直上前顶替了梳头的小宫女,指尖熟练地打理著穆寧的髮丝,低声劝道:“娘娘,此事早已闹得六宫皆知,皇后与太后那边,定然会责罚余答应,您何必再亲自趟这趟浑水。”
穆寧望著镜中,语气平静无波:“本宫去养心殿,並非为了这事。”
木槿闻言,便不再多言,只专心致志地为她梳著髮髻,再不多问一句。
今日景仁宫的晨昏定省格外安静,各宫嬪妃皆敛声屏气,端坐席间一言不发。
宜修也心知眾人心思,只寥寥叮嘱了几句后宫规矩,便草草宣布散场。
全程自始至终,无一人提及昨日余答应闹事一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静静等著皇上与皇后的最终决断,谁也不愿率先出头。
穆寧起身隨著眾人走出景仁宫,並未转头回永寿宫方向,而是径直到了养心殿。
苏培盛一见是荣贵妃前来,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著笑意,低声道:“贵妃娘娘,皇上此刻在前殿与眾大臣议事,您若是不急,不妨移步后殿稍作等候?”
换做旁的妃嬪,这般时辰前来打扰朝政,苏培盛早婉言劝返,可对著穆寧却全然不同。
毕竟以往,荣贵妃只要求见,皇上必然会见。
穆寧浅笑著頷首:“有劳苏公公提醒。”
说罢,便跟著宫人径直去往养心殿后殿东次间,静静落座等候。
不过半个时辰,胤禛便处理完前朝政务,卸下朝服回到內殿。
苏培盛立刻上前回稟荣贵妃在后等候的消息,胤禛闻言,当即放下手中未批阅完的奏摺,迈步往后殿走去。
行至半路,他忽然顿住脚步,沉声开口问:“近日后宫,可是出了事端?”
苏培盛心头一紧,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回道:“回皇上,今日倒无新事,只是昨夜宫道上,余答应与欣常在、安常在起了口角爭执,余答应她……”
胤禛眉头一蹙,语气染上几分不耐:“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是!”苏培盛连忙躬身,一五一十回道,“余答应仗著恩宠,擅自命人將欣常在关进了慎刑司,安常在上前劝阻,余答应竟也下令要將其一同押走,还纵容小太监动手拉扯安常在。”
听到“安常在”三字,胤禛瞬间瞭然穆寧此番前来的缘由。
安陵容是永寿宫的人,更何况两人入宫前便有旧交,穆寧此番定然是为此事而来。
他皱起眉,当即开口下令:“传朕旨意,余答应降为官女子,褫夺妙音娘子封號,禁足自身殿內,无旨不得外出!”
苏培盛连忙躬身领旨,连声应下,快步退出去传旨。
胤禛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后殿。
穆寧见他进来,起身走到桌边,执起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双手递了过去。
胤禛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润喉,才在软榻上坐下,明知故问:“一早就急匆匆来养心殿寻朕,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穆寧笑盈盈地看著他,眉眼间带著几分得意,抬手从袖口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
胤禛看著那叠分量十足的银票,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开口问道:“你年前同朕提过,要在京里开几家成衣店,这是店里的盈利?”
“正是!”穆寧得意地点头,语气满是雀跃。
胤禛却轻轻摆了摆手,拒绝道:“朕不要你的私產,近来也无賑灾筹款的差事,你自己留著花销便是。”
穆寧也不推辞,乾脆应了一声,隨手將银票重新揣回袖口收好。
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便起身行礼,准备告退回宫。
胤禛见状,轻咳一声,叫住她,故作隨意地问道:“你当真没有別的事,要同朕说吗?”
穆寧回眸一笑,语气通透:“四爷既然这般问,想必早已猜到臣妾心里惦记的事,也早已替臣妾处置妥当,臣妾自然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说。”
胤禛看著她,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倒是最懂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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