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跡？”
儘管身体还很虚弱，但在大声质疑时，海德还是一把擼开袖子，伸出手臂，懟到费德米罗面前。
“那是你们这群无能的庸医治不了梅毒，无法创造神跡！可他却治好了我们！你看我的手臂！”
手臂……看著懟到眼前的手臂，费德米罗愣住了。
水手的手臂上原本布满红疹，此刻却正趋於消退，甚至就连那些永远不会结痂的脓泡，也已经有了癒合的倾向！
作为医生的费德米罗自然能看得出来，这確实是治癒的跡象，这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这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胜於雄辩！
“你看到了吗？医生！”
水手的声音像炸雷似的在耳边炸响，让原本就目瞪口呆的费德米罗喃喃自语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没，没人……”
男爵的反应，让亚歷山德罗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试探著问道：
“男爵，这，这是什么情况……”
可他心里却冒出了一个最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男爵，男爵……”
费德米罗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他没有理会法官的询问，而是越过海德，开始检查其他病人——从康纳德开始，一个接一个，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十三名病人中，有九人的症状明显好转：身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结节已经消失，那些排列成环状的小溃疡，此刻也已经结痂癒合。
他还让病人脱掉裤子进行检查——没错，他们確实都在恢復。
尤其是当他得知，原本疯疯癲癲的康纳德居然恢復了意识时，更是震惊得瞠目结舌。
“医生，我们，我们……”
海德显得有些紧张，儘管他早已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却仍然不敢確信，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的病情好转了是吗？”
病房里所有的病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这位医生，期盼著能从他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
“应，应该是呈好转趋势！”
费德米罗的话音刚落，水手们就激动地大吼大叫起来。
他们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作为水手，他们见过太多老水手的悲惨下场——那些老水手往往会在疯疯癲癲中，被疾病折磨致死。
梅毒是不治之症，也是所有水手都躲不开的传染病。
没办法，水手也是人。
几乎所有水手都染上了这种病，也正因如此，他们深知自己最终的结局。
可现在，那位年轻的东方医生，却奇蹟般地治好了他们！
这让他们怎么可能不激动？
“我的上帝啊！”
康纳德激动得连鬍鬚都在颤抖，若是那位医生此刻在场，他一定会直接跪在对方面前，亲吻对方的鞋子。
“上帝没有搭救我，但那位医生救了我！他就是我的救主，是他拯救了我，我的生命、我所有的一切，都將属於他……”
对於一个曾被神经梅毒折磨得疯疯癲癲的老水手来说，能说出这样条理清晰的话，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蹟。
而亚歷山德罗，直接懵了。
不是因为贏了，而是因为震惊。
这是真的吗？
亚歷山德罗一把抓住费德米罗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男爵，这是真的吗？他们，他们真的被治好了吗？”
听到亚歷山德罗的声音，费德米罗才回过神来，看著紧紧抓住自己手臂的法官，他忍不住惊呼：
“上帝啊！”
说话时，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手划了个十字。
“法官，你把他关到哪里去了？你可能干了一件蠢事！不，是我们，我们都错了……天啊，我们可能真的要见证一个神跡了！”
什么！
瞬间，前所未有的压力席捲了亚歷山德罗。
这一刻，他只觉得压力巨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亚歷山德罗终於明白了——脚痛，是真的痛！
现在怎么办？
如今，全热那亚都知道“夺命魔医”的传闻，而这个传闻，正是他推波助澜，甚至一手策划的。
可该死的，谁能想到，这个医生居然真的能治疗梅毒！
我的上帝啊，这怎么可能？
可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男爵的问话打断了亚歷山德罗的思绪：
“他还活著吗？”
“活著，在监狱里。”
亚歷山德罗的回答，让费德米罗长舒了一口气。
“讚美上帝！快，快，我们必须把他带出来，亚歷山德罗！万一他死在监狱里，我们会成为人类公敌的！”
一路上，亚歷山德罗满心煎熬，压力山大，几近窒息。他鬆了松领口，却发现呼吸依然很困难。
人类公敌！
他完全能想像到，若是那个医生死在监狱里，全世界都会指责义大利杀死了人类的希望。
到那时，罗马方面必定会追究责任，他肯定会彻底完蛋！
可问题在於——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救世良医污衊成夺命魔医，如今真相败露，明天，全热那亚都会把他当成笑话。
然后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该死的！
这一刻，亚歷山德罗甚至动起了灭口的心思。
要不然，把那小子杀了吧！反正监狱里经常死人，不容易被发现。
杀了他，然后呢？
还要杀了费德米罗男爵——他不过是个只有名誉头衔的过气贵族，死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还有医院里的那些水手，他们之中有不少是英国人，英国领事那边会不会插手？
可如果他们活著，那就是无尽的麻烦。
马车一路前行，费德米罗满心激动，不停地向亚歷山德罗讲述著治癒梅毒的重大意义。
“这將会轰动整个世界！”
“他可以拯救几千万人！”
“甚至能拯救全人类！我的朋友，你別觉得这夸张，这就是事实……”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的欧美各国太过开放，混乱的男女关係盛行，基本上一多半的成年男性都感染了梅毒。
费德米罗说得越激动，亚歷山德罗心里的灭口念头就越发强烈。
马车沿著石板路缓缓驶向监狱，费德米罗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他们即將一同见证神跡，而亚歷山德罗，这会已经打定主意了——灭口！
这是唯一的选择。
好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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