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学，你也不想你的妈妈~

    有邻堂的文具区很大，大到足够容纳数万只笔。
    有邻堂的文具区也很小，小到他找不到一个小小的装备。
    有邻堂的灯光也很明亮，但驱不散白川悠太心中的阴霾。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白川悠太围著整个文具区绕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一件亮著光的装备。
    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在他打算再去六楼碰碰运气的时候，却听到了前台传来了一阵低微的抽泣声。
    他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蹲在那儿的，竟是半个小时前在车站看到的那个同校女生。
    旁边还站著两位书店的店员，一边说著什么一边还轻抚女生的后背。
    白川悠太驻足观察了一番，没有过去。
    一方面是看这个样子那个女生並没有受欺负，另一方面则是他过去很有可能会让那个女生尷尬。
    虽然他俩並不认识，但他刚从学校出来，身上穿的自然也是校服。
    捫心自问，如果將他俩的位置互换，他肯定也不希望遇到同学，哪怕不认识也是如此。
    可就在他转身打算朝著门外走去时，无意中的一瞥，又让他將刚刚迈出的脚步给收了回来。
    前台桌子上闪烁的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蓝光，正是他所苦苦寻找的装备。
    【遗憾的画笔（蓝色）】
    【效果：1.装备后，可將你脑海中的画面轻鬆復现，达到专业级水平。2.智力＋1】
    【介绍：不仅是父亲亲手製作的礼物，更是留给少女最后的遗物。】
    【当前状態：未拥有。】
    犹豫了一下之后，白川悠太还缓缓地朝著三人走去，也逐渐听清了三人在说些什么。
    “同学，非常抱歉。按照店里规定，文具一经售出，非质量问题是不退不换的，而且这套水彩和画具您也已经使用过了，所以真的很抱歉，我们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的妈妈还在医院里等著做手术，手术费只差一点。这套水彩我只用了一点，真的只用了一点，画具也都很新，给我退掉好吗？哪怕少给我一点也可以……”
    少女泣不成声地打断店员拒绝的话，不断地重复说著自己的诉求，她不知道自己在对方拒绝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再讲一遍。
    她同时也好像明白自己的请求很不讲理，於是將头在臂弯处越埋越深，根本不敢抬头与那两位店员对视。
    她担心自己承受不住那异样的眼神，更担心自己会无法將想要退货的话语说出口。
    那样的话，妈妈可能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两个店员都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对於这种从未遇见过的状况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一时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直到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寂静。
    “如果不介意的话，卖给我怎么样？”
    上村希绪猛地抬起头看向白川悠太，可在看到对方身上那件白色方领短袖，和左胸前那个象徵著明德私塾的桑叶校徽时又下意识地將头低下。
    但紧接著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倔强的把头抬起，含满了泪珠的眼睛中充满了希冀：
    “真……真的吗？”
    白川悠太也在这时终於看清了她的模样。
    齐肩的浅棕色短髮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几缕髮丝还黏在泛红的脸颊两侧。
    她的脸庞很小，是透著稚气的鹅蛋脸，鼻尖微微泛红，嘴唇紧紧抿著，唇瓣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白色。
    最让白川悠太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眼睛，隱藏在泪水下那倔强而又充满期待的眼神，为她赋予了一道我见犹怜的破碎美，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保护欲。
    在白川悠太打量她的同时，上村希绪也认出了白川悠太。
    那酷似明星的长相她印象很深，毕竟对方在上学期刚入学的时候就引起过一番轰动。虽然那个时候她的家庭刚刚遭受变故，让她无暇顾及这些，但好友千叶星奈好像和他认识，经常能听对方吐槽他。
    只是没想到再次遇见会在这么一个尷尬场景。
    上村希绪感到有些羞愧，但此刻却容不下她再次低头。
    白川悠太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將目光移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手术费还差多少？”
    “七……七万円。”
    他点点头，拿起一旁的那个黑色方包里的工具开始一一说道：
    “荷尔拜因48色的专业级水彩，標价约33220円，常见打折价在3万円左右，算上折旧，我可以给你26000円。”
    “平刷毛no.1，標价704円，平毛刷no.5，標价1298円，这两个折旧的有点厉害，加在一起最多给你1500円。”
    “wl-63铝合金写生画架，標价14999円，这个倒是还不错，可以多给你一点，算你13000円好了。”
    “画纸……”
    ……
    就这么一笔一笔的算下去，每拿走一样，上村希绪的眼神便黯淡一分。
    直到白川悠太將手伸向前台桌上，那个散发著蓝色光芒的画笔时，上村希绪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白川悠太有些诧异地看向上村希绪，没等他开口就听对方说道：
    “这，这个东西不卖，它不是什么名牌，也不是从这里买的。”
    听著上村希绪的话差点把白川悠太给气笑了，他之所以耗费这些时间，不就是为了这根画笔吗？
    要不然他要这些破烂做什么？
    做慈善吗？
    他虽然確实很同情这个女生，但他也確实没有那些閒钱。
    但白川悠太倒也没有著急，而是不急不缓地说道：“刚刚的那些加起来不过4.3万円，距离七万円还差了接近三万円。怎么，你妈妈的手术不做了吗？”
    “我，我还有別的东西……”
    “哦，是吗？你刚刚那不舍的眼神可骗不了人，如果真的还有其它东西可卖的话，想必你也不会来到这里提出那个让双方都为难的不合理要求了吧。”
    白川悠太的话像是撕破了上村希绪最后的偽装，强忍住的泪水也在此刻喷涌而出。
    可他却没有就此住口，而是继续说道：“同学，你也不想你的妈妈因为付不起手术费而死在医院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