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白雪：捡起来！把剑捡起来！（4k）

    杰瑞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它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胸脯，表示一切包在自己身上。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王后的命令如期而至。
    她以採摘新鲜的野草莓为藉口，让白雪公主跟隨城堡里最资深的猎人前往森林深处。
    森林里的光线极其昏暗，高大的橡树遮天蔽日，猎人走在前面，白雪公主提著一个小竹篮，跟在后面，杰瑞就藏在她的裙子口袋里，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越往里走，周围越发死寂，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就在这里吧，公主殿下。”猎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里的树木极其密集，阳光彻底被阻挡在外，猎人的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掛著一把锋利的宽刃猎刀。
    白雪公主转过身，她手里还拿著一朵刚刚採下的白色野花，她看著猎人拔出半截的猎刀，脸上没有出现猎人预想中的惊恐、尖叫或是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
    “猎人先生，你已经准备好杀死我，拿走我的心臟了吗？”
    白雪公主的声音很清冷，在死寂的森林里迴荡。
    猎人愣住了，他保持著拔刀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猎人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杀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野兽，猎物在死前，要么拼命反抗，要么跪地求饶，可眼前这个小女孩，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杀她？
    她甚至连要取走心臟这件事情都知道！
    猎人咽了一口唾沫，他常年在酒馆里喝酒，听过不少吟游诗人传唱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总有一些被神明眷顾的天命之子，或者带著神奇使命的勇者，他们能预知危险，能逢凶化吉。
    而那些试图阻挡勇者的反派，通常连一天都活不过去，
    有的甚至会以一些可笑的方式死去，被那些吟游诗人传播，令世人笑话千百年。
    猎人看著白雪公主。
    女孩站在幽暗的森林里，那一身破旧的麻布裙根本掩盖不住她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她的皮肤白得发亮，眼神清澈得像是一面湖水。
    在猎人眼里，似乎整个世界都在围著她转，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就是那个出门送经验的第一个反派。
    “啪嗒~”
    猎人不由自主地鬆手，那把刀掉在了泥土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地上，低下了头。
    “公主殿下，请您原谅我。”猎人声音发颤，“是王后，她嫉妒您的美貌，是她命令我把您带进森林杀掉，还要我把您的心臟带回去交差。”
    猎人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就被天降正义制裁：“王后有一面神奇的镜子，那面镜子告诉她，您才是这个王国里最美丽的人，王后疯了，她绝不允许有人比她更美。”
    猎人抬起头，指著森林更深处，树影婆娑的地方。
    “逃吧，公主殿下！逃进森林里去，永远不要回城堡！”猎人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去猎杀一头野猪，用它的心臟装在盒子里去骗过王后。您快走！”
    白雪公主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著跪在脚边的猎人，眼神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说，王后的魔镜可以告诉她，谁是这个王国最美丽的人？”白雪公主问道，抓住了猎人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猎人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公主会立刻转身逃跑，没想到她居然在意这个。
    但在白雪公主的注视下，猎人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殿下，据说那面镜子无所不知。”
    白雪公主瞭然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只要她还是这个王国“最美丽的人”，王后的追杀就不会停止。
    今天这个猎人放过了她，明天就会有新的杀手，王后甚至可能会动用城堡里的军队。
    逃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猎人，將你的剑捡起来。”白雪公主平静地开口。
    “好.....好....啊？”
    猎人刚要伸手，突然顿住，满脸错愕地抬头看著白雪公主。
    “我说.....猎人，捡起它，把那把剑捡起来！”白雪公主加重了语气。
    猎人跪在地上，看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宽刃刀，又看了看白雪公主，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根本不敢动弹。
    他脑补的勇者剧情里，这可能是一个测试，捡起刀就会被当场反杀。
    白雪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朵白色野花的花茎.....她在做心理准备。
    此时，一直藏在白雪公主围裙口袋里的杰瑞，察觉到了外面的气氛不对。
    杰瑞在口袋里翻了个身，它听到白雪公主要武器，以为要开打了，杰瑞眼睛一亮，准备衝出去大干一场。
    突然，一只柔软却有力的手隔著粗糙的布料，死死地按住了口袋。
    杰瑞被压得趴在口袋底部，动弹不得。
    “吱？”杰瑞发出一声闷哼，它用力挣扎了两下，发现这女孩的手劲大得惊人。
    杰瑞翻了个白眼，只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著。
    白雪公主按住口袋，见猎人迟迟不动手，她弯下腰。
    她伸出那只布满细小伤痕和老茧的手，握住了地上的刀柄。
    刀很沉，白雪公主用一只手握住刀柄，將刀提了起来。
    猎人嚇得往后缩了缩。
    “既然我的继母那么想成为王国中最美丽的女人....”白雪公主看著刀刃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
    “那么.....我就成全她！”
    话音落下，白雪公主紧握刀柄，將利刃横在了自己左边的脸颊上。
    冰冷的利刃贴著她如雪一般的肌肤。
    白雪公主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毫无动摇，眼底深处闪过决绝。
    多年的打骂、飢饿、屈辱，以及今晚这必死的杀局。
    一切的根源，都在这张脸上。
    “哼！”
    白雪公主发出一声闷哼，猛地向下一划。
    寒光闪过。
    锋利的猎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娇嫩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
    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出现在白雪公主绝美的左脸上。
    皮肉外卷，鲜红的血液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胸前破旧的麻布裙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猎人张大了嘴巴，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见过无数狠人，但从未见过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能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那可是这个王国最美丽的一张脸！
    白雪公主扔掉手里的野花。
    她用原本按住杰瑞的手捂住脸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染红了她的手背。
    “呼.....”白雪公主喘著粗气，因为疼痛，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看著地上的落叶，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变调，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再是这个王国最美的女人了。”
    白雪公主將那把沾著自己鲜血的猎刀，用力插在泥土地上。
    她没有再看猎人一眼，捂著脸，转身向著森林更深处的阴影中走去。
    瘦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树丛中。
    直到白雪公主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跪在地上的猎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猎人慢慢站起身，腿肚子还在打转，他走到那把插在泥地里的猎刀前，伸手拔了出来。
    刀刃上，还残留著新鲜的血液。
    猎人看著那些血跡，从腰间扯下一块破布，將刀刃上的血跡仔细擦拭乾净。
    “太可怕了......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子，只能说不愧是她的继女...”
    猎人低声嘟囔著，將猎刀插回刀鞘。
    他转过身，看向森林的另一个方向。
    “算了，去找头野猪吧。”猎人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王后要心臟到底有什么用，也许只是当个战利品装饰？用野猪的代替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就这样，猎人迈开步子，去寻找他的替罪羊。
    .......
    森林的幽暗没有吞噬白雪，她没有像受惊的兔子那样在荆棘中乱窜。
    杰瑞从她的口袋里钻出，站在边缘，伸出小爪子指引方向，它记得路。
    没走多久，一直跟著的格林带著杰瑞出现了。
    格林仔细地打量著站在自己身前的白雪公主，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呢。
    只不过，现在的白雪公主看上去可不怎么好，
    她的左手依然捂著脸颊，鲜血已经顺著指缝乾涸，在下巴上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她那身破旧的麻布裙也沾染了不少血跡，看起来惨极了。
    格林的右手搭在左胸上，微微点头，温柔地对著白雪说：
    “幸会，白雪公主殿下，祝贺你成功逃离了你的继母。”
    “啊？哦！”白雪公主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这几天一直都有和自己通信的那人了。
    他身边的蓝猫就是证据，杰瑞不在格林身边的时候，都是汤姆去送信的。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將捂著伤口的手放下，提起裙子，回了一礼。
    但这个动作，也让她裙子上面的血跡更多了。
    “你对自己够狠。”格林向著白雪公主凑近了些，並拿出了魔杖，“但也很聪明，那面镜子只会寻找容貌最美的人，你毁了自己的脸，那面魔镜暂时就不会找你了，除非王后特意提起你。”
    白雪公主的手不自主地悬在那道皮肉外翻的伤口上空，不敢去碰它，“这是最直接的方法了，巫师先生。”
    “叫我格林就好，”格林仔细地观察著那道伤口，
    “我可以帮你治好它。”说著，格林的魔杖亮起柔和的绿光，“不仅能止血，还能让它恢復如初，连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
    白雪公主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不，巫师先生，”她轻声说道，“如果恢復如初，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王后的杀手依然会找到我。
    这道疤痕，是我自由的代价，也是我的护身符，我只需要您帮我止血，这就足够了。”
    “都说了，叫我格林就好，”
    不过，格林看著眼前这个还没有自己学生大的女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格林手腕微动，一道无形的魔力拂过白雪公主的脸颊，伤口处的鲜血瞬间停止外溢，外翻的皮肉迅速收拢、结痂。
    短短几秒，那道骇人的伤口变成了一道斜长的暗红色疤痕，横亘在她原本完美无瑕的左脸上，破坏了极致的柔美，却平添了几分凌厉的野性。
    “谢谢你，格林。”白雪公主微微欠身。
    “那么，我们继续前进吧，晚上总要有个住的地方，正好，我就知道一个好地方。”格林说。
    ...........
    很快，格林带著白雪公主来到七个小矮人的木屋所在地，这片空地足够宽敞。
    汤姆在小矮人们的木屋旁將鸡脚小屋拿了出来。
    白雪公主看著这栋长著脚的房子，眼睛里闪烁著好奇，不过，那两只鸡脚很快在移动到合適的位置后，自行收了起来。
    “我想，你现在需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格林看了看白雪公主身上沾满泥土和血跡的样子，“毕竟现在这样肯定很不舒服。”
    话音刚落，汤姆和杰瑞不知从哪里掏出两套黑白相间的燕尾服，瞬间套在身上。
    汤姆左爪搭著一条洁白的毛巾，右爪端著一个装满香皂和洗浴用品的托盘。
    杰瑞则戴著一副白手套，走到白雪公主面前，极其绅士地弯腰行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雪公主被这两个小傢伙逗笑了，她跟著猫鼠走进了鸡脚小屋。
    格林走到空地边缘，找了个平整的树桩坐下。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工具包，展开后，里面插著各种尺寸的软刷、拋光布和几瓶魔杖保养油，他倒出两滴保养油在软布上，开始仔细擦拭手中的魔杖。
    半小时后，鸡脚小屋的门推开。
    白雪公主走了出来，她没有穿裙子。
    因为格林的衣柜里根本没有女装。
    她身上穿著一套格林备用的深色猎装，袖口和裤腿被汤姆用针线临时改短收紧，皮质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身，长统靴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响。
    乌黑的头髮被隨意束在脑后，洗净的左脸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彻底暴露出来，配合著这身利落的装扮，她身上原本的柔弱一扫而空，透出一种凌厉的英气。
    格林收起魔杖，抬头看了一眼，笑著夸讚道，“很適合你。”
    白雪公主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